之后,马蹄声渐行渐远。
房屋里终于静悄悄,空落落的了?。
谢砚离开了?,他终于放手了?。
多好啊!
仇人之间理应这样爱恨分明不是?吗?
姜云婵怎么可能?对仇人有什么心思?
从?来?,没有过!
姜云婵躺在榻上,勉力睁大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可有什么东西在眼里不受控。
她将锦被拉过头顶,将自己深深藏了?起来?……
惟愿,她今……
另一边,谢砚已换了戎装,赶赴军营。
彼时,陆池也已快马加鞭,到了营地。
见着谢砚,陆池疾步上前,“李宪德被口诛笔伐,在?京城待不下去,正悄悄赶往虎贲营,此刻京中?就是一座空城,何不趁机攻占……”
“顾淮舟呢?”谢砚翻身下马。
陆池来之前,谢砚特意传信让他将顾淮舟也劫来。
“在?营帐里关着呢!”陆池不禁揶揄道:“你怎么?打仗还带上情敌呢?和?嫂夫人又拌嘴了……”
“陆兄!”秦骁赶紧拉住陆池,摇头使了个眼神。
谢砚则径直去了最偏僻的营帐中?。
营帐倚山而建,光线昏暗,空气潮湿。
逼仄的空间中?,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
顾淮舟被麻绳捆着,丢在?稻草垛上,奄奄一息,一身白色长衫鞭痕遍布。
谢砚掀开门帘,一道阳光照进来。
顾淮舟有些受不住,艰涩地抬起皮肉翻飞的手遮住了阳光,连连咳嗽,粘稠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谢砚在?京中?时,没少示意大理寺的人对他用刑。
他受了凌虐,又在?牢中?关了半年之久,如?同阴沟里老鼠,见不得人,见不得光。
可在?看?到谢砚的那一刻,他眼中?愤怒仍不褪,颤颤道:“谢、谢砚你养私兵、诬陷忠良!你枉为人臣!圣、圣上早晚会?认清你的居心?……”
可怜的人呐!
到现在?还不知?道外面已经变天了。
可惜谢砚无?心?与他聊天讲学,他踱步走到他身边,睥睨着他,“皎皎生了重病。”
顾淮舟的痛斥声戛然而止。
这没用的书生在?数次鞭刑烙刑中?未曾眨过一次眼,未流过一滴泪,却在?听到姜云婵的名字时,瞬间红了眼眶。
眼中?那些对世事的不忿全然被担忧掩盖。
他张了张干涸的唇,“她、她怎么?了?”
“她中?了毒,无?药可医。但我?认识一位巫医,他可以以心?头血做药引,皎皎或可得救。”
“哪有这样的医术?”顾淮舟疑惑道。
“你觉得,我?会?无?聊到来说这种谎话,逗弄你吗?”谢砚深幽的目光笼罩着顾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