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宛呆呆的站在手术室门口,满脑子都是周谨言那张憔悴惨白的脸,仿佛下一秒他就会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什麽时候,她和周谨言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呢?
黎宛有点茫然,如果可以,她也想有人给她一个答案,也想有人告诉她究竟要怎麽处理和周谨言之间的纠缠。
空荡的走廊里很快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为首的是秦霜,一左一右跟着的是周盈和周诺。
秦霜脸色铁青,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如果我儿子有事,你就陪葬吧!”
她扔下一句话,就急切的去了医生办公室。
黎宛拖着麻木的双腿靠近办公室,试图听到些什麽,模糊中,她听到了一个字——死。
周谨言,会死?
黎宛呼吸猛然一窒,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空了,她忍不住看向医生,渴望从他嘴里得到更多信息,可她再也听不到一个字了。
她恍惚的想,周谨言,他,会死?
这个骄傲自大,不可一世,意气风发,偏执霸道的人,会死……会彻底离开她的世界……
“死”这个字对于黎宛来说,真的很可怕,记忆中,这个字总是无情的夺走她身边的一切,最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眼下,难道又要夺走周谨言了吗?
黎宛泪如雨下,尽管她拼命告诉自己别去想最坏的结果,可大脑无可避免的去想那些无法预料的可能,那些可能彻底把她心里的恐惧打碎,让人将近崩溃。
所有的爱恨情仇丶纠缠瓜葛,在生死面前都不重要了,一切只剩下这个隔着一扇门的人,只剩下周谨言那张惨白虚弱的脸,强烈又急迫的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难以想象,周谨言会离她而去,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
哪怕她恨他,怨他,不想见他,可她从未想过这个人消失。
她宁愿互相折磨,又或者永不相见,也不能接受周谨言会消失这种残酷的可能。
黎宛心如刀割,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一下子晕了过去。
晕晕沉沉中,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一切走马观花,最後却停留到了她第一次见到周谨言的场景。
她至今都记得,那是她第一次踏入那所贵族学校,在办公室签好临时合同後,她准备悄然离开了。
那会儿正赶到中午放学,一个拐弯,她完完全全是猝不及防的看到了周谨言。
在一衆靓丽的少年少女中,周谨言是如此的耀眼,是如此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明明是统一的校服,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常人要好看数百倍,身边的男生嬉笑着跟他说着话,而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台阶上,就那样轻飘飘的丶不以为然的扫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她就再也忘不掉了。
年少时的那份悸动一直延续到再次重逢,即便她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即便她拼命的提醒自己别沦陷,可她依旧无法克制的心动,无法克制的想要靠近他丶喜欢他丶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一切。
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犹如飞蛾扑火丶不顾一切奔向他。
……
黎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一睁眼,一边的一个保镖立刻开口了,“黎小姐,你醒了,需要喝水吗?”
黎宛撑着身子慢慢起来,急切的问:“几点了?周谨言醒了吗?”
“晚上五点半了。”那保镖回答着她,“周总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但还没有醒,现在正在楼上修养。”
黎宛眼睛猝然红了,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我要去找他。”
那保镖有点为难,“秦董没说让您去上楼……”
黎宛动作一僵,顿时想到了秦霜的那句话,她捂住胸口,只觉得格外的窒息。
“您要不先吃点东西吧?”
那保镖说着,就打了个电话,让人送点饭菜过来。
饭菜很快送过来了,但黎宛一点都吃不下,她怔愣的盯着一处,心里全是周谨言。
那保镖在一旁看着,突然开口,“黎小姐,或许是我多嘴了,周总为了您,是真的连命都不要了。像周总这样衆星捧月的出身,什麽时候会为了一个人要死要活呢?一个人把命都给你了,还不能说明是真心的吗?”
黎宛心脏忍不住抽疼起来。
是啊,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看上去多麽真挚啊,多麽伟大啊,多麽让人动容啊,可是,这样的爱真的太沉重太极端了,就像是一把火,非要把所有人都吞噬干净才肯罢休。
周谨言万一真的有个三长两短,周家的人绝对不会放过她,绝对会拉着她一起陪葬,她无权无势,拿什麽抗争?
为了留住她,他能不惜一切搭上命,那下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