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恼怒极了,胸口一阵阵起伏,面色亦是很难看。
陆静澜见了,连忙给她拍背顺气,然后不认同地看向魏氏,“大嫂,我们知道您心疼婉儿,但母亲并没有恶意,您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重,让母亲心里难受呢?”
魏氏冷冷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说:“今日若不是你搅事,这么晚了,母亲何至于受累劳神?你若真懂事,便不该总让母亲为你操心。”
陆静澜尖锐的指甲,用力抠进掌心,垂下眼睛,满脸歉疚地对陆老夫人道:“母亲,今日确实是静澜不懂事了,听到谨之他们要去江南,竟也想跟着去,还让您为了我,将谨之他们叫来,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以后,静澜不会那么不懂事了。”说话时,她的语气有些小心翼翼,神色也带上了几分隐忍。
陆老夫人本就心情不佳,这时见她又是这番小心谨慎的模样,霎时更加不悦了,忍不住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训斥道:“魏氏,是不是我老了,不中用了,才让你这么不将我放在眼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作威作福!”
魏氏瞥了眼陆静澜,心头冷笑,面对陆老夫人的发难,却并不惊慌,反而淡淡道:“母亲这么说,真是要寒了我的心了,在我心里,您就是陆家的大功臣,是老祖宗,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出来,我立即改。”
陆老夫人一噎。
虽说魏氏心里不见得有多敬重她,但表面功夫,却做得极好。
但凡她在府里,每日晨昏定省,事事安排得妥帖,根本挑不出一丝错处。
面对魏氏貌似恭敬的神色,陆老夫人讪讪地转移话题,“静澜不过就是想跟谨之去江南,你们何苦这般为难她?明日谨之必须带她去,否则便是对我不孝!”
魏氏面色一沉。
他们为难陆静澜?
分明是陆静澜这个搅事精,闹得家宅不宁。
“原来在母亲心里,谨之这个亲孙子,还不如一个收养的孤女?为了这个孤女,不惜毁掉孙子的大好前程,母亲难道连列祖列宗,都不管了?”魏氏一脸寒心地摇头,“谨之都说了,他不是去游山玩水的,他身负皇命,是为皇上办差,但母亲却以孝道相要挟,谨之承受不起,怕是也只能妥协了。”
语气很是沉重。
陆老夫人狠狠一震。
毁掉孙子的大好前程,这个大帽子,她可承受不起。
她抖着手指向魏氏,“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何时要毁掉谨之的前程了?”
魏氏不想再与她多费唇舌,站起身来,“您老自己好好想想。对了,本来今晚,我还想跟您商量一下静澜的亲事的,毕竟她都十八了,再蹉跎下去,可就成老姑娘了,到时候更难找到好婆家,正好鸿卢寺卿的夫人,前几日给我介绍了几户好人家,想着让静澜去看看。
但现在看来,却是我多事了。母亲自便吧,我先回去了。”说罢,她便带着人,径直走了。
陆老夫人捂着胸口,差点没被气死。
陆静澜的面色亦是难看至极,魏氏一口一个老姑娘,只差没说,她嫁不出去了。
她压下心头的恼怒,在陆老夫人面前蹲了下来,劝慰道:“母亲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提去江南的事情了,静澜在家里好好陪着您。”
陆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叹着气道:“虽然谨之方才没同意,但你可是他的姑姑,你收拾好包袱,明早跟他一起出发,他还真能拒绝不成?多一个人同行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陆静澜垂下眼睛,“我听母亲的安排。”
魏氏出了福寿堂后,便低声与方嬷嬷说了几句话。
方嬷嬷目光一闪,“真要那么做?”
“那个小贱人,不达目的,定不罢休,记得多下点巴豆,我就不信,都要拉裤子里了,她还能厚着脸皮跟去。”魏氏冷冷道。
“知道了。”方嬷嬷应了声,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