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小狼听懂了,他模仿着男人的口型。
“花子。”
“皇子。”
“皇只。”
“皇子。”
……
小狼一次次地跟着他,终于磕磕绊绊地喊出了他的称呼。
“七皇子。”
“这次对了。”男人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将瓷瓶递给他。
那一瞬间,小狼本能地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他寒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无事发生。
面前的男人依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手里拿着那一只瓷瓶。
他试探着伸出手,瓷瓶就拿到了手里。
他很快将这一个小插曲抛在了脑后,欢欢喜喜地去换药了。
但若他此时回头,便能看见男人眼底如同黑夜般浓稠的暗色,他带着玩味的笑容,满是势在必得的兴味。
***
天渐渐放晴了。
但是狼妈妈的身体没有好,一日日衰弱下去。
她起先还能撕咬动兔腿,后来只能吃兔子柔软的腹部,再后来,小狼只能将兔子的血管咬开,将血喂进狼妈妈的嘴里。
她就要死了。
在一个难得的晴夜,她支起了身体,舔了舔小狼的侧脸,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狼窝。
狼群有所感应,起身目送着她。
她扬起下巴,发出了一声狼嚎。
声音清亮。
很难想象,一只垂死的狼,竟然能发出这样清越的嚎叫声。
她一声接一声地嚎叫着,声音渐渐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再也没了力气,她依旧高高地仰着头。
在生命地最后一刻,她回过头看向了那头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小狼。
孩子呀,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
她眼中的光泽消失了。
狼群对着天空,一声接着一声,狼嚎声如水中的波纹一样传开了。
小狼也跟着嚎叫着。
他的眼眶中有水流出来。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他眼睛里的水那么多、那么多,好像把整条小河装了进去,永远也流不完。
他的嚎叫声变成呜咽。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什么叫做死亡。
狼群里有年纪很大的狼,会离开狼群,独自找一个地方死去。
也有受了重伤的同伴,会在死前离开狼群,静静地化为白骨。
死亡就是再也不能吃东西,身体变得冰凉,毛发不再有光泽。
死亡就是再也不会用尾巴陪他玩耍,再也不会舔舐他的毛发,再也不会将他护在身下。
他的狼妈妈死了。
身后有人靠近他,声音温柔。
“你现在,该随我回去了。”
……
男人想离开了,这次离开,要带走小狼。
原以为之前有过多次交流,这次应该会很顺利,却不料小狼的排斥出乎他的预料。
小狼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让他离开,他本就是一只小狼,就应该生活在狼群里,他不想穿上那些繁复的衣衫,也不想让双脚离开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