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想,后来——”
她又转了回去,不再看他,“后来就不想了,想也没用。”
“你恨他们?”
他问。
夏雨嚼着嘴里的点心,嗤笑两声,“说不恨是假的,既然生了我为何还要丢了我?既然要丢了我,哪怕丢个寻常百姓家也好,为何要放在花满楼里?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我想我就是第二个疏影。
当然,我会比疏影惨得多,我没有花容月貌,又不思进取,什么都不会。”
“搞不好,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当个老妈子,然后一辈子卖笑卖艺卖身。
你说,如此行径,我能不恨吗?可我恨有什么用?一切已成定局,回头看还不如往前看。
往前好歹还有希望,回头只有让自己更难堪更难受。”
她喝着水,慢慢的吃着点心。
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冷寂了下来,赵朔瞧一眼画上的玉佩,这才起身缓步走到她身后。
微微躬下身子,从她的背后,用自己的双臂环住她的香肩,将自己的下颚抵在她的肩胛处,“你有我。”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还好没有错过你。”
她哽咽了一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能面对。
记住你今天的话,往前看!
永远都不要回头!”
回头,她会看见他冰冷的面孔,冷冽的双眸,还有眸中一掠而过的痛楚。
所以,不许回头。
谁都不可以回头看!
烛光摇曳,心潮澎湃,一张画纸掀起万丈波澜。
眸色晦暗不明,有些事似乎越见分晓,逐渐清晰。
可到了清楚明白的时候,却又渴望着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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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远侯府。
流澜阁。
昨夜,谢蕴没有过来,疏影一大早就让浮月过去探探情况,看是不是去了主院那头。
可得到的回复竟然是,谢蕴昨日上午便离开了侯府,说是要去军中处理军务,尚需数日方归。
也就是说,疏影回来的时候,谢蕴刚走,两人正好没能碰上面。
只是这府中那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走漏风声的,疏影直到现在才得了这个消息,真是恨得直跺脚。
“主子,连霜儿都不知道,可想而知侯爷走的时候,也没有通知夫人。
想来是真的走得太急了,所以主子你并不吃亏。”
浮月宽慰。
这么一想,倒也确属实情。
疏影脸上的红印子依稀犹存,夏雨的力气本就大,这一巴掌下手绝然是不轻的。
当时疏影的嘴巴里头,嘴皮子都破了出血,可见夏雨是下了狠手。
回来的时候用鸡蛋滚了一下,疏影可不想让自己的脸上留着这样难看的东西。
可即便如此,今日醒来,脸上的红印子还是若隐若现的。
乍一看,半边脸还有些微肿,确实不在怎么雅观。
揉着疼痛稍减的面颊,疏影冷笑两声,“这一巴掌,我算是记下了。
夏雨,咱们走着瞧!
你既然忘恩负义,别怪我下手无情。”
“所幸侯爷不在,否则问起来,怕是不好应付。
夏雨又是睿王府内侍,侯爷若是知道,怕也不能拿她怎样。”
浮月剥了鸡蛋壳,将滚烫的鸡蛋放在纱布里,小心的在疏影脸上滚动着。
“嘶!”
疏影吃痛,烦躁的瞧了浮月一眼,随即拿过纱布鸡蛋,自己亲自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