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神罗峰住了半年,雾隐山庄也不派人过来拜山,偏赶在无影教被铲除之后过来邀请,摆明了是看到了自家实力,想和云岚宗拉近关系。
当然,这种关系秦墨向来无心经营,还是留给门里那些擅长打理庶务的人才,自己只来看病拿丹,别的谨言慎行就好。
“老祖就在里面,老弟这边请。”
秦墨坚持先看“病号”,婉拒了裴横岳喝茶的邀请。裴横岳赞了句“宅心仁厚”,很快将秦墨带到殿后一处石室前,当先推门而入。
“老祖,人带过来了。”
秦墨跟着进了石室,一眼看到地上有方水池,池水湛蓝,生机蓬勃,里面泡着个白胡子老头,正闭目打坐。
裴横岳说过话后,见老者没有什么反应,便自行退出,顺手将石门掩上,把秦墨单独留在了这里。
秦墨细看老者,见他脸色蜡黄,神情倦怠,多半是神识有损,可惜自家不是大夫,不然定能根据症状摸出几分头绪。
正要换上幽冥真瞳试试,功德簿中忽然传出异动,秦墨匆匆查看,心里一喜。
原是许久都没有动静的虫卵忽然传递出一丝讯号,说老者体内有助它破茧而出的物事。
而这时那老者也睁开了眼睛,淡然开口,声音干涩:“秦墨小友体法双修,根基牢靠,果然是人中龙凤。”
秦墨见他眼神犀利,不敢露出丝毫异样,老老实实躬身行礼:“秦墨见过裴前辈,不敢当前辈谬赞。”
“不是谬赞。”
裴嵩阳摇头:“秦小友大破神灯门,铲除无影教,智勇过人,老夫像你这般大的时候也没这等本事。”话风一转,面容严肃起来,“小友莫怪老夫派人喊你来此,实在是无奈之举。”
他闭目调息片刻,再度开口:“老夫时日无多,山庄积重难返,后辈子孙又不争气,老夫只能希望借小友的手根除顽疾。”
“请前辈细说。”
秦墨惊讶于他说的这般直白,倒是放下了心,起码他不会赖账,否则没必要上来就把自家的问题全盘托出。
“嗯”裴嵩阳点头,将来龙去脉缓缓讲来。
他说上几句就要歇上片刻,等秦墨弄懂其中缘由,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裴嵩阳双目紧闭,呼吸若有若无,又进入到了“休眠”状态。
这种休眠不同寻常,几乎全无声息,看着和死人一般——如果不是裴嵩阳特意提过,秦墨肯定撒腿就跑,跑晚了碰瓷的就该来了。
原来,当年裴嵩阳与一位叫聂尘的修士结了梁子,两人斗了多年,互有胜负,直到某一天,聂尘忽然消失,裴嵩阳遍寻多年无果,遂沉下心来缔结金丹。
结果就在结丹当天出了大问题。
裴嵩阳是裴氏后裔里出类拔萃的人物,按他自己的说法,起码也能铸就二品金丹,可在渡过最后一关天劫时莫名进入了休眠状态。
当时多亏旁边有族人护法,见状立即以一颗灵兽金丹助他撑过天劫,并凭此结成小金丹。
平常的灵兽金丹也扛不住天劫,裴嵩阳所用的金丹出自玉面飞天狐,身具九尾天狐血脉,品相极高。
而他要送给秦墨的金丹出自裂空金翅雕,同为神兽雷鹏后裔,只因和裴嵩阳所修心法不符,所以留了下来。
从二品金丹变成小金丹,裴嵩阳的心情可想而知。
等他重新振作起来,终于想起当年聂尘的话:我结不了金丹,你也别想结!
历来阻人成道者必是生死之敌,如今那生死之敌凭空消失,裴嵩阳把牙咬碎了也没辙,当时就急火攻心,此后一病不起。
长此以往,裴嵩阳的精气神不知不觉逐渐流失,糊涂的时候甚至连人都认不出来。
幸好这里有“青木灵池”,富含生机,这才将流失的度减缓下来。
那青木灵池成自一眼密泉,密泉旁边原长着一根先天乙木青枝,只是如今千年过去,那枝条自是不在了。
这里就不能不提裴雯了。
多亏裴雯想到“借力打力”,以风灵狐之血激出玉面飞天狐自带的神兽血脉,对抗那不知来由的“休眠”,以此让裴嵩阳每日都有几刻时间安睡。
灵狐之血显然不能多用,否则很可能引起小金丹质变,裴嵩阳轻则瘫痪,重则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