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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余波与新挑战（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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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的疼痛是尖锐而具体的，但更深的寒意，却像无形的冰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四肢百骸，冻结了心脏。那是什么？是刚刚在市井烟火中被顾沉舟的“心弦”系统无意间撩拨起的一丝微弱灵感星火吗？那点微光，还没来得及在她枯竭的创作心田里扎根，就在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暴力撞击下，被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余烬，在灵魂的灰暗中明明灭灭，散着绝望的气息。

一个年轻警官拿着记录本走过来，雨衣上的水珠不断滚落，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苏小姐，现场初步勘察判断，对方是蓄意撞击，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您来的。肇事车辆是无牌车，显然是计划好的。我们会调取沿途所有监控，全力以赴追查，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沉重，“对方手法非常专业老练，反侦查意识极强，恐怕…留下的有效线索会非常有限。”

“专业？”苏星晚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很轻，几乎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仿佛从冰窖深处捞出来的。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最黑暗的闸门——“夜枭”！那些盘根错节、手段阴狠毒辣、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里的势力！她以为那场席卷整个音乐界的风暴已经平息，真相大白，秩序重塑。现在看来，她太天真了。那场风暴只是撕碎了表面的巨网，真正的毒蛇并未被连根拔起，它们只是被暂时逼退，缩回了更深的、更隐蔽的巢穴，舔舐着伤口，积蓄着毒液，等待着最致命的反扑时机！这冰冷的撞击，就是它们吐出的第一道毒信！

这个认知带来的寒意，比桥上的狂风暴雨更甚百倍。

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之际，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踏破密集的雨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冲势！

顾沉舟来了！

他几乎是撞开了警戒线边缘的隔离带，无视了旁边警察的示意。昂贵的西装外套被雨水彻底浸透，沉重地贴在身上，前襟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同样湿透的衬衫。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此刻凌乱不堪地贴在苍白的额前，不断滴着水。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惨白，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失去血色的直线。然而，那双眼睛——在昏暗雨幕和闪烁警灯映照下——却亮得骇人，如同在暴风雪中锁定了猎物的鹰隼，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暴怒意和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站在警车旁、裹着毯子的苏星晚！

“星晚！”

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几步就跨到了她面前，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她身上焦灼地扫过——湿透的头、苍白的脸颊、裹紧的毯子下微微抖的身体……最终，那锐利得几乎能穿透皮肉的视线，死死地、死死地定格在她额角那道已经由医护人员简单处理过、贴上了纱布，却依旧有新鲜血丝顽固渗出的伤口上！

他猛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冰凉的雨水和一丝无法控制的、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似乎想要触碰那刺目的伤口，想要确认她的存在和温度。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带着湿意的纱布边缘时，他的手猛地顿住，然后狠狠地攥紧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出令人牙酸的咯嘣声，瞬间捏得死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在强行压抑着某种足以摧毁一切的暴戾冲动。

“我没事，沉舟，真的…只是皮外伤。”苏星晚抢先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沙哑，她试图对他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想告诉他不必如此担心。然而，她苍白的嘴唇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那个笑容还未成型便已破碎，映在她眼中的惊悸和无法掩饰的颤抖，将她努力维持的镇定击得粉碎。

顾沉舟没有说话。他没有看她的眼睛，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额角的伤口上，那眼神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看到了她强装的镇定下掩藏不住的惊悸，看到了她搁在毯子边缘、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更看到了她身上那条厚毯也掩盖不住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和恐惧。

下一秒，他猛地伸出手臂，以一种近乎窒息的力道，将她整个人狠狠地、紧紧地拥入怀中！

冰冷的湿衣瞬间紧贴，隔着薄薄的毯子，苏星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在疯狂地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狂野，如同失控的擂鼓，重重敲打着她的耳膜和灵魂。那搏动传递来的，是失而复得的巨大恐惧，是后怕到极点的战栗，更是被彻底点燃、足以焚毁一切的滔天怒意！他的手臂箍得那样紧，勒得她有些生疼，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里，用最原始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和安全。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呢喃，滚烫的呼吸拂过她冰冷的耳廓。这声音像是在安抚她，更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那颗仍在狂跳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粗粝沙哑，仿佛从滚烫的砂砾中艰难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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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的调查还在继续。取证人员穿着雨衣，在泥泞湿滑的路面上艰难工作，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狼藉中捡起一块被撞碎的黑色车灯碎片，谨慎地放入透明的证物袋，贴上标签。远处，大桥上的交通在警方的疏导下逐渐恢复缓慢移动，车灯在如注的暴雨中晕染开一片片模糊而迷离的光带，如同流淌的光河。

顾沉舟终于稍稍松开了怀抱，但一只手依旧紧紧握着苏星晚冰凉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尽管那温度也带着惊悸的微凉）固执地包裹着她，仿佛那是连接两人、维系她安全的唯一纽带。他转向那位负责现场指挥、一脸严肃的中年警官，声音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刚刚被烈火淬炼过、已然化为钢铁般的意志和足以冻结血液的凛冽寒意：

“王警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肇事车辆的追踪和排查，有任何进展，请务必第一时间与我同步所有信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寒刃，扫过狼藉的现场，最后落回王警官脸上，“另外，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关于最近一周，所有试图接近、打探、或者以任何方式获取苏星晚女士行程信息的可疑人员记录。无论线上线下，无论手段多么隐蔽，哪怕只有一丝异常的迹象，我都要知道。”

王警官迎上顾沉舟那深不见底、隐含雷霆的目光，心头微微一凛。这位科技新贵此刻散出的压迫感，比他见过的许多大人物都要沉重。“明白，顾先生。我们会立刻着手梳理相关监控记录和后台访问信息，一有现，立刻向您通报。”他郑重地点头。

苏星晚靠在他坚实的臂膀旁，汲取着那微弱却真实的热度。她的目光越过忙碌的警察和闪烁的警灯，投向远处被厚重雨雾笼罩的城市轮廓。在那边，城东新建成的文化中心如同海市蜃楼般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璀璨的灯火本该是她今晚闪耀的舞台。额角的伤口在冰冷的雨水刺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楚像一根冰冷的针，不断刺入她的神经，残忍地提醒着刚刚那场生死一线的噩梦。

创作瓶颈带来的迷雾尚未散去，甚至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变得更加浓重粘稠。而新的、更致命的威胁，已然如同实质的冰冷黑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汽油味，从四面八方悄然涌来，冰冷地缠绕上她的脖颈，一点点勒紧，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前一刻，她还沉浸在找不到灵感的纯粹焦虑之中，那种为创作本身而生的痛苦，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如此奢侈而遥远。风暴从未真正结束。它只是狡猾地更换了形态，蛰伏在下一个看不见的转角，耐心地等待着，随时准备将他们拖入更深、更黑暗的旋涡。

顾沉舟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那颤抖透过皮肤，直接敲打在他的心脏上。他更紧地、几乎是蛮横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通过这交握的掌心传递过去。他的视线扫过那辆几乎报废、如同巨大金属残骸般瘫在雨中的保姆车，扭曲的车门、破碎的玻璃、狰狞的撞击凹陷……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眼底。最终，他的目光落回苏星晚苍白却依旧透着倔强的侧脸上。

科技可以分析情感的图谱，可以辅助创作，可以构建精妙的算法去刺激灵感。但此刻，他最需要、最迫切渴求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原始的、暴烈的、足以撕碎一切暗处毒牙、碾碎所有阴谋诡计、将任何威胁都彻底摧毁的绝对力量！一种能在这狂风暴雨中，牢牢守护住身边这缕已然遭受重创、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微弱星光的绝对力量！

夜雨滂沱，冰冷无情地冲刷着桥面，试图抹去罪恶的痕迹。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冰冷地拍打着两张同样凝重、同样坚毅、却承载着不同重压的面庞。前路一片漆黑，浓雾弥漫，荆棘丛生，杀机四伏。

而一场无声的战斗号角，已然在这凄风冷雨的硝烟中，被那辆无牌越野车的凶狠撞击，彻底吹响。

雨势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愈狂暴，仿佛要将整座城市都拖入冰冷的水底深渊。顾沉舟拥着苏星晚，两人站在警车临时撑起的狭小庇护下，如同惊涛骇浪中两块沉默的礁石。他感受到她单薄身体里传来的、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那颤抖透过湿冷的衣物和毯子，直接渗入他的骨骼。

“星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紧绷，如同绷到极限的弓弦，“我们去医院，伤口需要彻底检查。”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额角渗血的纱布上，那刺目的红痕像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苏星晚却轻轻摇头，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鬓滴落，划过苍白的脸颊。“等一会儿……我想知道……”她的目光投向正在泥泞中艰难工作的取证人员，以及那辆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保姆车残骸。那扇向内凹陷成v字的车门，在警灯的闪烁下，像一个无声控诉的伤口。“我想亲眼看看……他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夺走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执拗。这一刻，恐惧似乎被另一种更尖锐、更坚硬的东西压了下去——一种被侵犯、被当作猎物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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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没有勉强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渡过去。他转向王警官，语气恢复了近乎冷酷的条理：“王警官，现场残留的车辆碎片，尤其是那块车灯碎片，”他指向取证人员手中的证物袋，“请立刻安排进行材料成分、工艺来源的深度分析。无牌车，但它的‘骨头’会说话。另外，撞击角度和力度计算，我需要精确的物理模型还原报告，这有助于判断对方车辆的改装情况和驾驶者的意图——是警告，还是致命袭击。”

王警官心头再次一震。这位科技精英的思路清晰得可怕，瞬间抓住了几个技术性突破口。“顾先生放心，实验室那边会连夜进行痕检和材料分析。物理模型还原我们也会同步进行。”他迅记下要点。

就在这时，顾沉舟口袋里的另一部加密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眼神微凝，对苏星晚低声道：“是秦枫。我接一下。”他松开她的手，走到几步外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确保苏星晚听不到通话内容。

“说。”顾沉舟的声音瞬间降至冰点。

“顾工！你没事吧？苏小姐怎么样？”电话那头，助手秦枫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紧张，“我刚收到安全系统后台的紧急告警！就在车祸生前大约三分钟，我们设置在苏小姐个人工作室和常用邮箱外围的‘暗哨’程序，捕捉到了一次极其隐蔽的、针对她未来一周行程表的数据包嗅探！对方手法极其高明，绕过了常规防火墙，用的是‘幽灵协议’的变种，痕迹抹得非常干净，要不是‘深渊’的被动预警机制被触，我们根本现不了！”

顾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嗅探目标？具体是哪部分行程？”

“重点是今天这个原创音乐扶持计划的启动仪式地点和时间！还有……后天下午她预约去城北那家私人录音棚的路线和时间！”秦枫语飞快，“对方的目标性太强了！顾工，这绝不是巧合！车祸绝对是预谋的！”

顾沉舟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再次白，指节顶端的皮肤绷紧得近乎透明。果然！他之前的直觉没有错。夜枭的残余势力，像阴沟里的老鼠，从未消失！他们精准地掌握了星晚的行踪，选择了跨江大桥这个视野受限、便于逃逸的地点下手！

“秦枫，”顾沉舟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立刻启动‘堡垒’最高级预案。第一，全面接管苏星晚名下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行程信息布渠道，包括工作室官网、社交媒体、合作方接口，全部接入我们的‘信息迷宫’系统，生成动态虚假路径进行混淆。第二，调取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物理接近过她工作室、住宅、常用车辆的人员监控，进行深度人脸和行为模式识别，重点排查陌生面孔和重复出现的‘路人’。第三，动用‘深渊’的全部资源，给我深挖这次‘幽灵嗅探’的源头！哪怕对方藏在网络公海的暗礁里，也要给我把他揪出来！我要知道他是谁，他在哪，他为谁工作！”

“明白！堡垒预案已启动！深渊深度挖掘正在部署！”秦枫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技术精英特有的锐利和高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