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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将计就计与危机突变（第2页）

“找到了！这里有东西！”小孟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嘶哑。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苏星晚也快步赶到。几个人合力，极其小心地清理掉覆盖在上面的杂物，如同进行一场精细的考古掘。当那个黑匣子完全暴露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它显然经历过猛烈的冲击和高温灼烧，外壳几乎融毁变形，接口处焦黑一片，几根断裂的导线无力地耷拉着。

“是通讯设备！残骸！”阿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凝重，“看这损毁程度……老天，这还能恢复吗？”

“不管多难，必须试试！”苏星晚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焦黑的残骸，仿佛在凝视着黑暗中唯一可能的光源。“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最直接的线索！保护好，立刻送回技术部！告诉老吴，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里面的东西挖出来！”

基地深处，技术部的灯光彻夜长明。空气里弥漫着焊锡、松香和电子元件特有的焦糊气息，混合着浓烈的咖啡因味道。

被称为“老吴”的技术主管吴工，头蓬乱如鸟窝，双眼布满血丝，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他面前的实验台上，那枚奇特的金属碎片被固定在精密夹具上，旁边连接着数台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复杂仪器——光谱分析仪、电子显微镜、能谱仪……探针在碎片表面极其缓慢地移动着，出细微的蜂鸣。

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淌。吴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其中一行不断跳动的光谱峰值，手指在布满油污的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庞大的数据库进行比对。

“不对……常规弹头材料没有这种光谱特征……不是钢芯，不是铅芯……”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这涂层……这涂层成分太诡异了，高熵合金？不，掺杂了某种稀土元素？还有……等等！”

他的手指猛地停住，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出的一行极其模糊、权限等级标注为“绝密历史档案”的匹配结果。那是一份十几年前，某国秘密特种作战实验室流出的、仅存在于理论阶段的特种弹药材料研究报告的残页扫描件！上面描述的一种实验性穿甲弹头材料的光谱特征，与他眼前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重合度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我的老天……”吴工倒抽一口冷气，抓起旁边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顾总！苏队！有重大现！那枚碎片……极有可能来源于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从未真正列装的实验性特种弹药！这种技术，只有当年参与过那个‘黑星’项目的核心人员才可能接触！项目代号……‘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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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技术部另一角的隔音工作间里，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那个焦黑扭曲的通讯器残骸，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个充满惰性气体的透明操作箱内。几名顶尖的硬件工程师和逆向工程师，穿着全套防静电服，如同进行精密的外科手术，利用微米级的操作臂和激光切割工具，一点点剥离烧融粘连的外壳，小心翼翼地分离出内部同样受损严重的核心芯片和存储模块。

汗水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防静电服上。每一次微小的操作都屏住呼吸，生怕一个微小的震动就彻底毁掉这脆弱的希望。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存储芯片被成功取下，但它的针脚已经严重变形，部分区域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晶格裂纹。

“上‘幽灵探针’！”负责数据恢复的席工程师咬着牙下令。

特殊的连接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接驳上去，利用芯片内部残存的微弱电流和磁场感应，尝试绕过物理损坏读取深层数据。屏幕上不再是流畅的数据流，而是一串串疯狂跳动、毫无意义的乱码和大量刺眼的红色报错提示。数据恢复软件如同在布满裂痕的冰面上艰难爬行，每一次读取都伴随着失败的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失败，失败，再失败……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等等！有反应了！”一个年轻工程师突然指着屏幕上一个微小的变化，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屏幕上，一段极其短促、被严重干扰的二进制数据流，如同濒死的心脏跳动般，极其微弱地闪现了一下，随即又被乱码淹没。但就这惊鸿一瞥，已经让席工程师捕捉到了关键！

“是加密通讯协议的握手信号特征！是他们的内部协议！快！调整算法，锁定这个信号模式！强行切入！把噪音过滤到极限！”席工程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

整个工作间只剩下机器高运转的低沉嗡鸣和工程师们粗重的呼吸声。屏幕上，代表数据恢复进度的百分比条，在无数次回退、卡顿之后，终于，极其缓慢地、如同蜗牛爬行般，艰难地向前挪动了第一格……o……o……

这是一场与时间、与物理损毁进行的无声搏杀。每一丝进展，都凝聚着技术与意志的极限。

当顾沉舟和苏星晚再次踏入能源公司总部那间象征着权力核心的顶层会议室时，气氛与上次的剑拔弩张截然不同。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有些灰暗。长条会议桌旁，能源公司的一众高层正襟危坐，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走进来的两人身上。怀疑、审视、疲惫、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顾沉舟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一个加密的军用级平板电脑放在光洁的会议桌中央，手指轻点，屏幕亮起。

“陈总，各位董事，”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这是我们找到的答案。”

屏幕上先呈现的，是那枚奇特弹片在高倍电子显微镜下的微观结构图像，旁边是复杂的光谱分析图谱和材料成分报告，最后定格在吴工调出的那份标注着“黑星项目-绝密”字样的历史档案残页扫描件上。

“我们在现场找到的弹片，”顾沉舟指向屏幕，“经过最严格的分析，其核心材料与一种代号‘黑星’的绝密特种弹药计划高度吻合。这种技术从未公开，其研核心团队，在项目终止后，大部分人员被一个名为‘深潜者’的国际军工掮客组织吸收。而‘深潜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正是你们一直追查的那个‘神秘组织’最重要的武器技术来源之一！”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几个董事凑近了屏幕，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冰冷的、却具有绝对说服力的科学数据。

紧接着，屏幕上画面切换。那是一段经过艰难修复、画面布满雪花噪点和扭曲波纹、声音也严重失真、断断续续的通讯记录。

一个冰冷的、经过特殊处理、无法分辨男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目标……清除……确保……不留活口……能源中枢……计划……不容有失……”

“……收到……行动组‘夜枭’……已就位……”

“……‘黑星’……弹药……测试效果……记录……”

“……能源公司……安保……薄弱点……坐标……”

尽管画面和声音都残缺不全，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明确的指令信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能源公司高层的心上。尤其是当提到“能源中枢”、“安保薄弱点”以及他们内部使用的特定坐标代号时，陈立群总裁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顾沉舟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这就是当晚，生在那个仓库里的真相。这不是我们内部的权力倾轧，更不是我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这是一场由那个隐藏在暗处、觊觎你们能源帝国、妄图制造更大混乱与危机的组织，精心策划的谋杀！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彻底摧毁我们之间的任何合作可能，让你们孤立无援，最终成为他们庞大计划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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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立群脸上：“我们理解各位之前的怀疑和愤怒。面对如此惨烈的袭击，任何反应都是人之常情。但真相，就在这里。”

会议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平板电脑里传出的、那段冰冷残缺的通讯录音，还在如同幽灵般低回。一位之前态度最为强硬的秃顶董事，脸色由红转白，最终颓然地向后靠倒在椅背上，双手捂住了脸。另一位女董事的眼圈微微红。

陈立群总裁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手指在那代表着“黑星”项目的绝密档案标识和那段刺耳的通讯记录上缓缓划过。最终，他抬起头，目光中再无一丝疑虑，只剩下沉重的愧疚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顾先生，苏队长，”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无比沉重的疲惫，“我代表能源公司，向你们……道歉。”他站起身，对着顾沉舟和苏星晚，深深地鞠了一躬。“是我们……被愤怒和恐惧蒙蔽了双眼，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差点……差点铸成大错。你们的坚持和付出，让我们看清了真正的敌人。”

他直起身，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视全场：“从现在起，能源公司所有资源，向顾先生团队全面开放！安保、情报、技术、后勤……一切！我们要联手，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壁垒轰然倒塌。能源公司庞大而精密的机器，在最高指令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运转起来。

位于能源公司总部地下深处的战略指挥中心，此刻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沙盘上，城市及周边的能源网络被以极其精细的方式立体呈现出来——纵横交错的输电线路闪烁着蓝色光流，巨大的核聚变反应堆枢纽、分布各区的储能基地、繁忙的能源运输管道节点……如同城市的血管与心脏，清晰可见。

顾沉舟、苏星晚与能源公司的核心安保指挥官、技术主管围在沙盘前。代表敌我双方力量的光点、箭头和虚拟防线，在巨大的屏幕上不断移动、调整。

“根据内线传回的组织最新动向调整，”顾沉舟指着沙盘上几个被重点标记为红色的区域——正是之前蝰蛇传递假情报中提到的、所谓“联合力量”的薄弱环节，“他们很可能将主攻方向集中在这三个关键节点：西郊的‘棱镜’大型储能基地，贯穿城北工业区的七号能源输送主管道枢纽，以及……这里。”他的指尖重重落在沙盘上靠近海岸线的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为“海龙iv”的离岸平台。“这个平台，是连接海底能源输送网络的关键中继点，一旦被破坏，整个东部沿海的能源供应将陷入瘫痪，修复难度极大。”

“海龙iv……”能源公司的安保主管，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前特种部队指挥官雷刚，眉头紧锁，“位置偏远，常规安保力量相对薄弱，但水下防御系统是顶级的。他们想动这里，没那么容易。”

“常规力量薄弱，这正是他们选择它的原因。”苏星晚冷静地分析，“而且，我们有内线‘证实’了这一点，不是吗？”她看向顾沉舟。顾沉舟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