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如果与上级发生矛盾,长达半年以上的船期会更加难捱。
汪卓康自己对这一点就深有体会。
所以当他发现这次同船新来的小孩似有一些不太好的征兆时,便立即反应给了船长。
船长觉得汪卓康过于多事,他人自己都没报告过任何不适,一切仅凭猜测,再加上当前交货期紧急,谁有空处理这种莫须有的问题?
汪卓康打这个电话给李舟渡,其实是越级的严重违规行为,他也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
李舟渡也完全可以跟船长持相同的态度,认定不需要处理。
但是几小时后,紧急救援的直升机从就近的科伦坡港起飞。
很多人跑船数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直升机,他们围在甲板上跟下来的救援人员聊天,飞机停留十几分钟后,就带走了收拾行李完毕的小兄弟。
汪卓康站在人群外围,海风吹着方便打理的板寸,头皮凉凉的,他仿若事不关己。
船长晚餐时轻描淡写道:“小汪还是很有本事的。”
他想自己并不用在意船长的评价,因为早前,他就接到李舟渡的回电,说他干得不错。
汪卓康在电话里道,他只担心自己是小题大作,救援飞机起飞一次几万美金,如果误报可能给公司平白增添了支出成本。
李舟渡打断他:船在海外,会有很多需要立即反应和处理的问题,你要永远学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万一风险事项发生,可能就不是几万美金能解决的了。
他挂断与汪卓康的电话准备去睡个回笼觉,路过李狸的房间,看到阿姨正在整理被子。
他问:“小猫儿上班去了?”
阿姨说:“没见着今天,应该是一早就走了吧。”
——
清早,谭谡整理着衬衫手腕上的纽扣,从楼上下来。
此刻这栋安静至极的房子里,多了一个李狸。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晒进了阳光的客厅沙发上,面庞匀净,又没化妆,眼睛红红肿肿地抬眼看着他,看来真是可怜。
“你来做什么?”谭谡晓得她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狸能做什么?
她无非是被昨夜谭移的话,刺激得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地一早上门来打听消息。
那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疼爱她的阿姨们,现在一个个嘴巴偏比蚌壳还要紧,任何关于谭诲明的消息都吐不出半分。
她灰心丧气,又难过,拿着对付李舟渡的那一套,在客厅沙发上当林妹妹。
谭谡看她怨念深重的样子像女鬼,不说话便也不理她,自己去了餐厅吃早点。
出门的时候,又被小女鬼从后面跟上了。
李狸从另一侧来开门,自觉上了谭谡的车,坐在他的身边。
谭谡只当她不在,拨给陈雅电话,沟通确认的今天的日程。
陈雅今天请了假,她女儿昨天晚上发烧进了医院,断断续续一直没退。
她一边带着孩子吊水,一边捧着电脑完成工作,最后还不忘顺带了一句:“谭从胥他们早上9点的飞机起飞。”
谭谡“嗯”了一声。
李狸在他挂断电话后,像是逮到他一个巨大的把柄,她用果然如此的口气说:“你就是在监控谭移!”
谭谡懒得跟她拉扯:“有问题?”
她硬气得很:“等我见谭爷爷就会跟他说这件事。”
“去见。”谭谡轻嗤,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个问题捏住了李狸的命门,谭诲明的行踪只有谭谡清楚,他现在完全是有恃无恐。
李狸立即像连珠炮似地问:“那爷爷在哪里?”
“他还能自由活动吗?”
“他是不是病得很重?还是被你控制起来了是不是?”
谭谡被她吵得头疼:“李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你真是输不起啊,谭谡,”她也不再假惺惺地叫谭谡哥哥,上了激将法故意地道:“你其实很怕吧?怕谭移重新被爷爷喜欢。”
“怕他们父子联手,动摇你现在的位置。”
“还是怕我告诉爷爷,你在背后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谭谡一瞥她肿肿的眼睛,还有那张浅粉色的小嘴,嘚吧嘚吧地不停往外吐着不中听的话。
明明是没指甲的宠物猫还偏要做出野性难驯的刁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