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聪立即站起来。
李狸走到近前,捻了个奶油草莓,她不认识对方,打量了一眼随口打招呼,说了句:“你好。”
苏聪巴巴地回她:“你好。”
李狸奇怪地问:“你怎么不坐?”
他才板板正正地坐下。
李狸又开始拿着叉子吃草莓,她垂眸玩着手机,小狗从外面蹿进来趴在她的脚下翻出肚皮。
苏聪目光灼灼地在文曦和李狸间扫视,文曦简直尴尬得要死,她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清了下嗓子介绍道:“这是,苏聪。你文诚伯伯的儿子。”
“这是李狸。”
李狸说了声:“哦。”
对方突然很主动地问:“你叫小猫儿吗?很可爱的小名。”
因为谭谡的原因,她现在对陌生人喊小猫儿格外过敏,李狸抬眼看着苏聪过于灼热的眼神,感觉到了不对头。
这才注意到后面文曦难言的表情。
她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叉子,对苏聪敷衍了几句,就对文曦道:“我先上去了。”
李狸理解做长辈的为难,她只是很委屈。
她不明白家里人怎么会让这么个人来跟自己见面?
谭移的处境一直没有好转,难道自己到头来终究免不了被囫囵塞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
她蜷着腿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脑补得自己凄凄惨惨。
李舟渡下班回来晓得这么一桩事,也是很无语,他在后院找到李狸,看到她又开始扮林妹妹。
他好气又好笑地说:“你不知道我妈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给你乱拉红线?”
李狸当然不会怪伯母,她说出心里话:“我就是怕总有一天……”
“哪来什么总有一天?你不喜欢,谁能强迫你了?”李舟渡反问她。
“那我喜欢的也就、”
李舟渡没等说完就知道她要放的什么狗屁,直接说:“别想。不行。”
李狸用饱含怨念的眼神睨他:“你纯粹就是对人有偏见,怎么好的都要挑刺的。”
“好了,”李舟渡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他说,“不是还有我挡在前头没着没落呢,到你怕什么了?”
——
春节前的最后一周,辉盛的董事会在S市正式召开。
秘书在会上公布议题第一条即是:罢免明百泉,由顾韦华接替他的职位执掌辉盛。
这是谭谡愿意原价接手谭从胥手上的股份的第一条件。
他不仅从叔叔手上抢回了这家即将上市的明星企业,还要利用谭从胥的手腕帮他扫清障碍。
这个障碍自然是抱定准上市公司老总身份不肯松手的明百泉。
他作为董事长,反而是在会议上被临时通知这个决定,一时盛怒,拍桌怒吼:“顾韦华她一个死读书的懂什么商业经营?没有任何经验企业管理经验,凭什么让她能来做董事长?”
坐在桌上的,除了来旁听的谭谡,其他人早在私下里与谭诲明达成共识,他们冷眼看着明总跳脚,如小丑一般上蹿下跳。
明百泉见旁人无动于衷,对着坐在对面的顾韦华恶语攻击:“你当时读研读博,是不是我先出来工作供你读书?当时成立公司口口声声说我有一半的功劳,离婚的时候自愿授权三十年,凭什么说不算就不算?”
“你就是没有人要了,顾韦华,你赖着我!赖着辉盛!你嫉妒我!看不得我越来越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搭着你肮脏的姘头反手摆我一道!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
谭谡被诅咒扫射,闻言微微挑眉。
夫妻之间做到这一步,比仇人还要不如。
顾韦华坐在那里,沉默地被这个相伴数十年的枕边人出言侮辱。
谭从胥看完了好戏,才满意地笑说:“好了,明总。你的股份还在那里,以后公司赚钱了,也不会少了你的那份。”
“你!”他张口欲骂谭从胥背信弃义,奸险无耻,却对上对方的眼睛。
谭从胥仰了仰下巴,冷然的眼神带着警告:“不要闹得这么难看,明总。事情解决了,大家一起过个好年。”
谭从胥的手段能有多不干净,他是知道的,明百泉憋住了满腹脏话,最后颓然坐在了椅子上。
他终于接受了自己的穷途末路。
顾韦华是生物医药学博士,两年前因父亲的病情危重,无心纠缠,与明百泉低调离婚。
在谭谡逼她出山对付前夫之前,她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接手一个上市的公司。
庆功宴上,她捧酒对谭谡苦笑:“我离开职场两年多,家里还有孩子,有老人。事情走到这步,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了。”
谭谡说:“当上了董事长,下面的人员调配都可以重新任命。要是一时着急,我也可以派人去帮你过渡。”
夜晚的玻璃上映出他高大的身影,谭谡的面容轮廓冷峻,似乎生来有可手掌万物的淡定从容,他确实是一个很牢靠的伙伴。
顾韦华问他:“谭总,也快要三十了。私人问题,没有考虑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