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中午时分,肚子饿得乱叫,要吃午饭的时候,李狸才想起自己刚刚好像落下了一个人。
幸亏学院不大,她刚跑下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谭谡。
他靠坐在长椅上,滑着手机在回消息,沾染了一点校园气息,看来也蛮青春的。(大误!)
李狸斜挎着小包,上前说:“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谭谡闲适地收起手机,说:“晚上的飞机,倒没有这么着急。”
李狸便请他在附近凑合一顿午饭,点了披萨和炸鱿鱼,但是咖啡的味道就很普通。
谭谡捧着咖啡,看她吃得很香,也没之前挑嘴了,想着环境和经历总是会把一个人慢慢打磨出来的。
两人吃完午饭,并肩步行在校园里。
这里是很古老的学府,很旧很小,连带着周围像个小村庄,但是艺术气息浓厚,学生多多少少都带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李狸在旁,突然闷闷冒出一句:“谭谡,你以后别老跟着我了。”
谭谡没有生气,他问:“你这么躲着,我们快一年也就见一次,叫跟着你吗?”
李狸没说话。
谭谡握着她的手腕,带停她,垂眸问:“那一年亲一次呢,过分吗?”
一边说着,一边就俯下身吻过来。
李狸站在原地,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空窗太久,有点寂寞了,才没有拒绝谭谡。
因为长期跟李栀子同进同出,她们被身边的朋友谣传为了一对。
甚至有同学因她的短发,好奇地询问李狸,她是不是两人关系中的tomboy?看起来不像啊。①
李狸无语得要死,但是这也有其好处,起码能免掉一些无聊的搭讪,她默认了这一点。
时隔十个月,他们在异国的校园里接吻,她闭着眼睛,鼻尖是残留的风雨、是陈旧的油墨、是餐厅寡淡的咖啡,也是眼前谭谡的味道。
李狸自我安慰地想,这或许可以理解为他们之间的某种固定礼仪。
这期间,谭谡给她发消息的频率不太高,反正每个月都有那么几次,问她的近况。
李狸真的很想问,所以也是真的问出口了,她说:“你为什么非得耗着我呢?”
她不理解:“你年纪也不小了呀。这样的关系,你真的会觉得有意思么?”
“很有意思。”谭谡如是说。
他不是高情感需求的那类人,过往三十年的生命中,除了李狸也未寻求建立过任何长久稳定的与他人的亲密关系。
他当下的要求不高,也等得起一个女孩慢慢长大。他看着李狸的困惑,问:“你不相信吗?”
李狸说:“是的,我不相信。”
人生很漫长,她在这里的新生活刚刚开始。
她离毕业还有两年。
在与谭移异地的六年里,她会觉得两年没有什么,弹指一挥间的事。
可是打脸来得太惨痛,她现在已经不再相信人性,或许半个月也信不了。
隔着十三个小时时差和7千公里的路途,道德约束只是一个名存实亡的枷锁。
像工作室里一个同期的男生,近乎每天都在跟大洋对岸的女朋友争吵,走廊上偶尔飘进来两句情绪失控的话,两个人整天爱爱恨恨好像在演苦情剧。
他确实如自己所言,是在画室昼夜颠倒,又确实是在跟一个亚裔的女生同时暧昧着。
其实繁忙的课业,也拦不住一颗躁动的心。
李狸不了解这个男生为什么迟迟拖着不选择分手,他处理女朋友情绪的方式,最终是爆金币,转账或者买包。
偶尔也不知道怀着什么心态,来问李狸: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款式,我可以帮你带一只?
女朋友或许是为了爱,又或许是被金钱安抚,最终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李狸觉得很恶心,她猜想自己遭遇的背叛,莫过于同样的流程,并且坚信自己不能再沦落到之前的境地里去。
她镇定心神,说:“我无所谓的,谭谡。今天亲你,明天也可以吻别人,你对我没有约束力。”
谭谡说:“没关系。”
他抬指,抚过李狸的脸颊:“我以后会经常来看你。”
——
几乎是谭谡离开的当天,李舟渡便打来电话问:“谁到家里留宿了?”
李狸哈拉哈拉地又把跟李栀子撒的谎说了一通。
李舟渡脑门上青筋一直跳,他说:“你是不是蠢蛋?李狸。”
“什么人都敢往屋里放,是不是不要命?”
李狸当然晓得谭谡千里迢迢过来不会伤害自己,但她跟李舟渡说不明白,又不能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