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中突然起念,问说:“我可以去看一下吗?那幅画。”
万女士盛情邀请,说:“当然可以。”
第二天一早,万女士热情地陪同谭移,参观二厅的那副画。
谭移看着面前的画作,看到浩渺星河下破浪的孤舟,透过它又仿佛看到了创作者那双温暖可爱的眼睛。
耳边是万女士的轻笑:“李小姐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女孩,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还是她告诉我的。当时没对上号,闹得不太好意思,我后来特意记了一下。没想到现在有幸见到本尊。”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谭移想。
他感到心脏久违的搏动,紧跟着胸口涌动起热流,那些被冷漠、麻木和痛苦封印的情感一霎冲破了闸口的裂缝,像迟来的巨浪轰然倾泻而出,推得他几乎站立不住。
谭移撑手扶着墙壁。
万女士吓了一跳,说:“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有点低血糖?”
谭移摇头,说:“不好意思。”
他隔了许久,情绪缓和下来,侧头问道:“这幅画可以卖么?”
万女士看到他莫名泛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一跳,一时为难:“这李小姐公益性的捐助。除非慈善拍卖,是不能拿出来盈利的。”
谭移沉默,许久说:“谢谢。”
送走谭移的稍晚,万女士又接到了对方的消息。
[当初的采访留有母带么?我想看一看。]
万女士回:[时间相隔太久了,我们这边没有留存了。但是当时也发给了谭谡总参详修改,不知道他那里有没有保留?]
——
为了吃个新鲜,家里从附近的稻田里收上来一些野生小龙虾做宵夜,个头不是很大,但是壳异常坚硬,肉质也紧实鲜美。
李狸吃这些东西本来就比较慢,尤其她的美甲新做不久,套着橡胶手套,拆来格外矫情费劲。
李舟渡冷眼看她好半天吃不上一口,没有说话,倒是自己拆了好些在一只干净的碗里堆成小山。然后顺手换过了李狸面前那只吃得脏兮兮的碗。
李狸其实默默盯着他的手已经很久了,两只碗换过来的时候,她麻利地赶紧摘了手套,偷偷瞥李舟渡的侧脸,更不免得意,想,不理我又怎么样,还不是嘴硬心软?
跟李舟渡和缓有望,让李狸放下了心里很大的负担。
她晚上洗了澡,戴着发箍敷着面膜,在床上做瑜伽消食,接起床边的电话,不耐烦说:“谭谡,你又干嘛?”
“那天不是约你吃晚饭?想看你今天能不能赴约。”
“现在晚上十点多了,”她揭下面膜说,“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谭谡道:“嗯,我下班从S市到暨溪,是要这个时间。”
李狸:“哈?”
深更半夜,主屋的灯都熄了,李狸睡裙外头裹着外套出来,回头悄悄拉上了卧室的门。
院子里的狗听到动静开心地来找她玩,李狸赶紧比嘘,示意它不要叫,然后一人一狗,达成共识,悄无声息地往外面摸去。
李狸来到大门前,悄悄拉开侧门的门栓,她闪身出去,看到不远处还打着火的车。
她也说不好开心还是不开心的,大约有些惊喜,但还是别扭觉得谭谡真的好折腾啊,怪给人添麻烦。
李狸带着狗过去,扒上副驾驶的门,朝里看到后座上打包的餐盒,对谭谡说:“你吃什么晚饭啊?我晚上宵夜都吃了,没肚子啊。”
谭谡撑头笑,说:“要么上来坐,陪我吃一点?”
她想想也行,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突然耳边爆出了震耳欲聋的警报声,绵延不停,李家四处的灯和附近百米内人家的灯光在那十几秒里陆续亮起来。
李狸被这阵仗,脸都吓白了,她刮上车门,喊他赶紧走。
谭谡没有动,他的电话在同时响起来,垂眸看了一眼来电人,右滑接听。
对面说:“不想以诱拐和私闯民宅的名义进去喝茶,就趁现在赶紧滚蛋。”
谭谡笑:“舟渡,两情相悦,怎么算诱拐?我还在外面,更称不上私闯民宅?”
李舟渡轻慢说:“这里是暨溪。不信邪的话,就大可以现在试试看。”——
作者有话说:谭移的故事没有结束啦,后面就是三方混战[害羞]
第58章李家院门大开,车灯照射……
李家院门大开,车灯照射处,走出来一个背光的人影。
先叛变的是脚下的那只全程一无所知、为虎作伥的狗,它转身朝主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李狸看大势已去,内心一怂,忙对谭谡道:“你回去路上小心啊。不行就在附近找酒店对付一晚,我可不管你了。”
她跑过了马路,回到李舟渡的身边,谭谡在黑暗里看着李舟渡抬手握住李狸的肩膀。
她感觉到肩上发紧的力道,心里慌张,抬眸看着李舟渡望向汽车表情冷峻的侧脸,小声为自己辩白说:“我没有乱跑。”
李舟渡目光扫下来,没待她继续说话,那头车门一响,是谭谡直接熄火下了车。
他无视李舟渡电话里的警告,步伐款款走到兄妹近前:“上门拜访,不留我喝一盏茶水吗?”
李舟渡冷笑:“深更半夜不请自来的,不叫客人。或许你应该知道,如果是在国外,从你的脚踏上这片私人土地,就足够房主将你射杀。”
李狸想到李栀子的那把手枪,下意识往前一步,被肩头手掌的力道紧紧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