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付一忪下颌微抬,指了指满桌食物,“买这么多,别浪费了。”
温什言这时才抬眼,看了杨絮一下,淡声道:“吃,别跟人客气。”
杨絮“哦”了一声,夹了个烧麦,付一忪带来的早餐味道确实很好,是她来悉尼后吃过最地道的中式早点,她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又偷偷打量付一忪,这男人气场很强,即使只是闲适地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忽视。
付一忪拉了把椅子,在温什言床边坐下,长腿交迭,姿态放松,目光始终落在温什言身上。
“姝景让你来的?”
温什言喝完最后一口白粥,放下碗,抬眼看他,直截了当。
付一忪挑眉,被她拆穿也不意外,反而笑得更深了些:“付家已经和你妈妈正式合作了,全方位的。”
杨絮手里的筷子顿了顿,付家…她有没有听错?她看向温什言,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温什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听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付一忪。”
她叫他的名字,付一忪抬眼。
“我人已经到悉尼了,意思还不明确吗?”
付一忪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依然在笑,可那双看着温什言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只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意味。
“你走到哪里,我都认定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说得缓慢,一字一句。
“噗——咳咳!”杨絮被一口粥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她瞪大眼睛看着付一忪,又看看温什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未婚妻?!这人不是杜柏司?好家伙,这……这什么情况?
温什言递了张纸巾给杨絮,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厌倦,她低眸,看着自己交迭在被子上的手指,指尖绕着自己的一丝头,绕过来再绕过去玩。
“你们真有意思。”
她轻轻说,不知道是在说付一忪,还是在说姝景,或者,言外之意了那些对她人生安排的各位。
付一忪笑着接过她这句话,也不反驳,全当夸奖,他伸手,从旁边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在手里抛了抛。
杨絮咳了半天才缓过来,眼睛还是红的,视线在病房里乱瞟,试图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但就是眼睛乱瞟的时候,她看见温什言枕头边上,露出一角黄色的纸,她伸手,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个平安符。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文,但能确定的是,这个东西不属于这里。
“国内的平安符?”杨絮拿在手里看了看,又看向温什言,“这哪来的呀?之前没见你有。”
温什言的目光落在那个平安符上,眼神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她伸出手,杨絮把平安符放到她掌心。
触手冰凉,符纸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很轻,平安符中间微微鼓起,她没多想。
付一忪停止了抛苹果的动作,看着那个平安符,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邀功:
“我特意去求的,不要太感动。”
温什言抬眼看他,看着他的眼睛,有真有假,她都不在乎,手指收拢,将那枚平安符握在手心,片刻后,又松开,把它放回了枕边。
“我不信这种。”
付一忪耸耸肩,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求者有心就行,信不信在你,求不求在我。”
温什言不再看那个平安符,也不再看付一忪,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上午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杨絮回她,吃下最后一个烧麦。
“嗯。”温什言点点头,穿上拖鞋,起身往卫生间走,经过付一忪身边时,她停下,低着头瞅他:“你什么时候走?”
这话问得直接,是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付一忪手里那个苹果再次被他抛起,接住,出轻微的声音,他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认真:
“不走了。悉尼有付家的产业,我正好过来看看,顺便待到你毕业。”
温什言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他留不留和她没有关系,别烦她就行。
然后她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杨絮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看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玩着苹果的付一忪,感觉病房里的空气都有些凝滞,这位付少爷,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可字里行间,行动举止,都透着一丝…。掌控感?
她不说多了解温什言,但她对这位爷,不喜欢,并且不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