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对方是谁,面子都挂不住,可也没人敢说什么。
连汪英梵都吃了闭门羹。
那天杜柏司难得结束会议早了些,不到晚上八点,他回到办公室,就看到汪英梵大咧咧地坐在会客区的沙上,翘着二郎腿,翻着本财经杂志。
见他进来,汪英梵立刻把杂志一扔,站起来:“哟,下班早啊。”
杜柏司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向办公桌,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语气平淡:“有事?”
汪英梵跟过来,笑嘻嘻的: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叙叙旧了,我带了瓶好酒,罗曼尼康帝,九十年的,够意思吧?”
他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个黑色丝绒酒袋。
杜柏司坐下,拿起一份待审的合同,翻开,声音没什么起伏:
“什么事,直接说。”
他太了解汪英梵,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带着酒的时候。
汪英梵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但脸皮厚,也不在意,凑近办公桌,手撑在桌沿:
“我准备开个酒吧,选了个中心地段,cBd那边,位置绝佳,设计我都找好人了,绝对有格调。”
“不投。”杜柏司打断他,眼睛依旧看着合同,手里拿起钢笔。
汪英梵来气了:
“不是,杜柏司,你这可不够意思啊!我可是听说了,季洛希从南非挖回来那颗蓝钻,你一句话没说,款直接打他卡上了!价格都没讨一下的!”
杜柏司抬眼,看向汪英梵,嘴角勾起一抹笑:
“关你什么事儿?”
他放下钢笔,身体往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你哪回开的屁点门店不是亏死的?夜店,饭店,还有上上个季度搞的那个什么,画廊?我钱闲着给你拿去挥霍?”
汪英梵被他说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前年开的夜店,装修花了几百万,不到半年关门大吉。去年搞的私房菜馆,请了号称国宴大厨,结果菜难吃得要命,也是撑了几个月就倒闭了。画廊倒是撑久了点,但根本没盈利,纯属他玩票,门可罗雀。
“这次不一样!”汪英梵试图争取,“我有经验了!而且这次地段真的好,合伙人也有实力。”
“找周顺。”杜柏司再次打断他,重新拿起钢笔,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
汪英梵悻悻然:
“他投了,占股百分之十!”
杜柏司笔尖顿了顿,抬眼,这次倒是真的有点意外,周顺那人,眼光毒,也抠门,能让他投百分之十,看来汪英梵这次的项目,至少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可以,”杜柏司重新低下头,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我投,百分之九。”
汪英梵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够意思!我就知道,不过,周六的晚餐你得来啊,我组局,兄弟几个好久没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杜柏司签完最后一个字,合上合同,淡淡“嗯”了一声。
汪英梵目的达到,又磨蹭着说了几句闲话,见杜柏司心思显然不在他身上,便识趣地拎着他那瓶没送出去的罗曼尼康帝走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杜柏司没立刻开始下一项工作,他靠在椅背里,抬起左手,捂着双眼,放松的寂静,也就这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