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微微笑了一下,“自然还是坐在金水河畔的书房里,隔着很远望着你。”
虞庆瑶怔了一会儿,有些失望地道:“就这样吗?我跟你只是隔着金水河对望?连话都没说一句?”
“那样望着不好吗?”褚云羲将手轻轻覆在她眉梢,“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打搅,只有你与我两个人。虽然不曾说话,可我看到你在笑,心中就会高兴。”
他话语温和,虞庆瑶低着眼睫,握住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小声道:“那你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褚云羲微微一怔,随即道:“好……”
她抿着唇微微笑着,两靥隐隐浮现梨涡。他便略低下头去,托着她的下颔,温柔地吻她。
虞庆瑶起先还有些生疏,然而他的拥吻如此让人温暖,她就如一株初生的绿萝,缠缠绕绕,萦着万千柔意,不离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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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色布帘遮蔽了春景,唯有微微日光透过缝隙洒落进来。虞庆瑶躺在褚云羲怀中,只觉得马车轻轻颠簸,也不知要驶向何方。
他的手放在她身上,她便捏着那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当成最有意思的事情。马车座位长度有限,她横躺在他怀里,为了不压到他的右腿,只能蜷起身子。时间一久,双腿便有些发麻,她扭了扭身子,褚云羲便托住她的背,道:“不舒服的话就别这样蜷在我身上了。”
她却埋在他怀中,摇摇头道:“就想赖着不走,一直这样就最好。”
她的眸色黑亮,睫毛低垂下来,神色中还带着懵懂,可是语声又带甘甜,纵使是褚云羲亦没法拒绝。于是便抱着她,轻声道:“虞庆瑶,你有什么喜欢的,想买的吗?”
她愣了愣,“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他伸手撩起窗帘一角,温暖的春阳便落了一身。“这马车会绕着皇城行驶一周,前面就是街市,所以我问问你要不要买什么。”
虞庆瑶乍一听便欢喜得搂住他,“你跟我一起去街市吗?”
褚云羲微微震了震,略显无奈地道:“抱歉,虞庆瑶……我不能与你一起去。”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倚着他道:“不要紧,我知道你不能露面。那我也不去了,就在这儿陪着你坐一会儿。”
褚云羲竟至无言,默默地抚着她乌滑的长发,始终觉得现在这般竟是自己亏欠了她许多。马车缓缓前行,外面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喧杂而又热闹,间有孩童嬉戏、摊贩叫卖,甚是繁华暖融。
“阿容,你有没有去过外城?”虞庆瑶与他十指相扣,望着他道。他淡淡道:“只是外出时经过,但从未下车,依照规矩我也不能随意掀开帘子。”
虞庆瑶有些遗憾,“其实真正热闹的是外城,只不过你们这些皇族贵胄是不会踏足的。”
“也未必,我知道几位在外另立王府的兄长便都去过,建昌帝也管不到他们。”
“那你要是另立王府就好了,可以自在一些,不必像现在这样连出来一次都难!”虞庆瑶倚在他肩头微笑道,褚云羲的心却一凉,不由道,“虞庆瑶,另立王府之后便要立妃了,你就不担心我听从圣命册立别人为妃?”
她愣了一下,本是握着他的手也松了松,过了片刻,才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不会那样的,对吗?”
她那虔诚中带着不安的眼神让褚云羲心头一颤,纵然脑海中又浮现建昌帝那日的叱责,但他还是攥住了虞庆瑶的手指,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自然不会,我只要你一人。”
浅浅笑意浮满了她明澈的眼,虞庆瑶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悄声道:“我也只要你,陛下。”
他的心间如被柳叶拂过,柔软而轻盈,于是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虞庆瑶躺在他怀中,看着他唇角扬起,便更欢悦起来,于是揽着褚云羲的颈,将他压低一些,咬了他的唇。
“甜的。”她故意咬了一下又放开。褚云羲牢牢抓着她,轻声道:“怎么会是甜的?”
“嗯……”虞庆瑶转了转眸子,“因为我出来之前吃了糖饼,所以你被我亲过以后,嘴唇就也是甜的了。”
“是么?我怎么没尝出来?”他托住她的背,不等她回答,便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再不是蜻蜓点水似的浅吻。她在他臂弯间急促呼吸,感觉心几乎就要跳出来,那种生生世世都想时刻不分离的爱意,让她紧紧抱住了褚云羲,恨不能将他亦揉进心间,刻在骨里。
第49章晋|江独家发表
第四十九章万端变化信难料
内城的街市虽然不比外城繁杂,但春和日暖之时,正是各色商铺招揽生意的好时机。虞庆瑶意犹未尽地趴在褚云羲肩头,从帘子缝隙间朝外张望。那一家家店铺林立,旗幌飘飞,远远望去便是一派兴盛之景。
褚云羲见她看得入神,便侧身撩起另一边的窗帘,向跟在旁边的曹经义低声说了几句。虞庆瑶回过头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叫他去办点差事。”
虞庆瑶不解,正待追问时,褚云羲却又道:“虞庆瑶,这次出来之后,你就不要再回褚廷秀府了。”
她愣住了,心里涌出许多不同的猜测,“为……为什么?”
他斟酌了一下,道:“嬢嬢已经知道你住在褚廷秀府……”
“你将我们的事告诉她了?”还没等他说完,虞庆瑶就急着发问。褚云羲叹了一声,“没有。虞庆瑶,不是我不愿说,但现在如果被嬢嬢与建昌帝知晓得一清二楚,我只担心他们会对你不利。”
她的手心有些发凉,一时没有回话。褚云羲拉过她的手,笼在自己掌中,“我已叫曹经义帮你找到了另一处地方居住,毕竟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不能将五哥牵连进来,你能否明白?”
虞庆瑶点点头,“我懂的,万一太后和建昌帝觉得褚廷秀暗中帮我们牵线搭桥,他的前途可能就会不好了。”
“嗯。建昌帝至今未立太子,无论哪个皇子都可能入住东宫……”他顿了顿,“只有我不是。因此我不能害了五哥。”
“可我就这样离开褚廷秀府,还有一些东西留在那儿呢!”
“刚才不能在王府附近多停留,因此没叫曹经义跟你说清楚。你那些衣物本就不像样,扔了也罢,当然若是你舍不得的话,稍后我请曹经义再跑一次即可。”
“那倒不必了,他来回跑也够累的……”虞庆瑶话才说了一半,有人轻轻敲了敲马车车门。褚云羲撩起帘子,曹经义便从外面递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布包。
褚云羲将其搁在腿上,再慢慢打开外面的包裹,原来是个妆奁盒。虞庆瑶也不懂那材质是什么,只觉得盒面四周描金嵌宝,中间盛开了好一朵重瓣莲花。
他又翻开盒盖,里边有做工精致的镜台与铜镜,底下一层则是放置首饰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还是空的。
“不能与你去街市,我便委托曹经义去买了个妆奁盒。”褚云羲说着,取出那面打磨得光滑如湖面的镜子,放在虞庆瑶面前。“等下次,我再送你首饰,将这个盒子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