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为什么要怕你?”虞庆瑶将眼睛睁得圆圆的,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我一遇到你,就知道这个人根本没什么可怕,只是装出那副样子来吓唬别人罢了。”
她扬着小小的眉,神情中带着几分故作洒脱的得意。褚云羲见了,轻轻将她搂了过去,“为何会那么觉得?”
他的声音清澈而温柔,虞庆瑶抬头望着他,心中有难以割舍的依恋。
“嗯……没有原因。”她趴在褚云羲肩上,拥着他道,“就算是小时候的阿容不愿搭理别人,可我见你对踏雪那么好,就觉得你应该不是看上去那么傲慢吧……”她说着,又情不自禁地亲亲他的脸颊,轻声道,“还记得在埋着踏雪的梅树下说过的话吗?要是我以后真的能跟阿容你在一起,那该有多开心……”
褚云羲碰了碰她的前额,道:“虞庆瑶,会有那么一天的。到那时候,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受委屈,我再为你养一只与踏雪一模一样的小猫,你可喜欢?”
她点点头,想了想,又道:“要养两只,一只雪白的,一只乌黑的。”
他略微怔了怔,“为何?”
“这样养一对,才能生出更多小白猫小黑猫和小花猫啊……”虞庆瑶凑在他耳边悄悄说着,可一想到到时候两只猫儿亲密无间再至生下小猫,自己却也红了脸,不等褚云羲回话,立即钻到了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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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又不算倾国倾城,陛下为什么会看上她?”宿放春在繁台周围走了许久,直至登上繁塔后还闷闷不乐,程薰守在其后不远处,想要劝解又不敢开口。春风涤荡,暖阳高照,天空中的凤凰纸鸢曳着长长金羽在风中飘舞,远处的卫国公主在宫娥的陪伴下玩得正欢,全然不知那边阁中已经发生的事情。
“季程薰。”宿放春忽而回头道,“听说陛下是在小时候就认识了她,你可知道详情?说来听听。”
程薰上前一步,为难道:“臣并不是一直跟随着九殿下,因此对于他幼时的事情不太清楚。公主如果想知道,何不亲自问问殿下?”
“他的会说?要不是别人私下流传,我还真不知道这事呢!”宿放春哀叹一声,正要诉说下去,忽见那只大红的凤凰纸鸢骤然一晃,竟随风飞去,倏忽间坠下云端,不知落去了的。
“线断了……”宿放春惆怅地说了一句。果然不久之后宫娥匆匆来报,说是卫国公主见纸鸢飞走便伤心不已,宫娥们安慰她可以回宫再做一只。卫国公主才破涕为笑,又催着要赶回大内。
宿放春朝程薰望了一眼,程薰心领神会,立即下了繁塔,去往湖边楼阁通知褚云羲。
他怕打搅两人,便只在门外低声说了此事。虞庆瑶本还依偎在褚云羲身边,得知他们就要回大内,怅惘之情难以言表,但她也没有强留褚云羲,只是道:“阿容,我等着你的消息。”
“好。”褚云羲撑着手杖站起身来,望着她那双雾蒙蒙的黑眼睛,道,“你要万事小心,待我替你找到师傅后,再派程薰来告诉你。”
她默默地点点头,褚云羲摸了摸她微微发凉的脸颊,想要转身却又不忍,踌躇片刻后低声道:“虞庆瑶,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轻易离开,知道吗?”
虞庆瑶知道他还是记起了之前她说的话,怕她因为身世而孤身远去。她咬了咬下唇,拉着他的手道:“我知道了……我会等你。”
他闭着眼睛抱了抱她,极其用力,似乎想将她的气息多留下几分。
程薰再度叩门,曹经义从别处赶来,也在门外小声催促。虞庆瑶攀着他的颈,吻了他一下,随后松开了手。“阿容,走吧。”
他深深地望了虞庆瑶一眼,心中涌起难以压制的苦涩,但还是只能转身离去。
门外程薰与曹经义静候两侧,褚云羲已出了门又回过头,虞庆瑶站在屏风边,虽然眉间还带着眷恋之情,可唇边却扬起微笑。
看着那双清亮如水,满是期待的眼眸,他是真的想要就此将她带回,永远相守一处。心绪万千,浮沉起落,最终只是认真地又说了一句:“一定要等我回来。”
虞庆瑶紧紧抿着唇,强忍着酸楚之情,用力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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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昂车马再度启程,繁台的旖旎春景如同一卷清雅画轴,慢慢展开又慢慢收起。
铁蹄踏尘,旗幡飞展,这一列人马自繁台前的大道朝着皇城方向行去。可才行了一半路程,却忽听远处马鸣萧萧,又有另一队人马自斜侧岔道口飞驰而来。
程薰急忙喝令暂停,此时对方首领亦看到了大批的禁卫,虽不知车中到底是何人物,也急忙勒住缰绳,朝着这边行礼道:“小人急于追捕逃犯,不慎冲撞了宫中人马,还请都校恕罪!”
季程薰认出这人是南京府的捕头,不由问道:“难道城中有罪犯流窜至此?”
“正是前段时间冲出关卡的逃犯。”那捕头迅疾道,“先前兄弟们寻找多时没有任何音讯,刚才却有暗探来报,说是发现了可疑人物,因此小人们正要赶去核查。”
季程薰一听,忙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速速前去,不要再耽搁时间。”
捕头应了一声,朝着马车抱拳告辞,当即率领手下众人沿着大道一径往西而去。褚云羲的马车就在队伍前面,他在车中听得真切,见他们已走,即刻召来程薰。
“依照那人所说,他们此去追捕的正是虞庆瑶的师傅丁述。”褚云羲低声道,“宿放春与卫国公主都在后面的马车中,我无法抛下她们跟踪前去。你马上派几个亲信跟着那群捕快,必要时再通传回报,一定要打探到丁述的下落。”
“是。”程薰当即点出几名亲信交待几句,那几人掉转马头,朝着捕快们离开的方向紧追上去。
后面马车中的宿放春不明所以,隔着车帘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停在了这里?”
程薰应道:“公主不要担心,只是遇到了南京府的人马,相互问候了几句。”说罢扬手示意,马队又继续朝着前方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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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府的众捕快急于赶路,虽然发现了后面有数名禁卫紧随,也只问了几句,得知他们是季程薰派来增援的人手,便也没多加考虑,领着他们一道往城西赶去。
自从丁述闯出关卡后,南京府尹一直派人在城里城外四处搜查,可是这丁述竟好似云烟消散一般,不到半天功夫就彻底没了踪迹。南京府尹深感不安,这些天来更是增派人手秘密撒网,大街小巷全不放过。这一次,便是有人在城西石桥村发现了可疑之人,这才通报了南京府尹,派出这一大队人马前去详查。
石桥村距离南京主城甚远,这群人自城南繁台往西驱驰了近二十里地,才算远远望到了那座小村庄。那报信之人也是当地镇上的捕快,扮作了走乡串户的商贩等在路边,见他们赶到,急忙上前低声道:“那人应该还在村后的林子里,我早上经过时还望到人影。”
“可曾见他还有同伙?”南京府的张捕头急切问道。
那人摇摇头,“问过村子里的人,很多人都不知道。只是偶尔有去捕捉野兔的人看到这一个汉子住在林子里,但他行踪隐秘,那个村民也没看清楚他的外貌。”
“先进去看了再说。”张捕头朝着众人做了个手势,捕快们纷纷下马,跟着那人悄悄抄小道进入了石桥村。程薰的手下见状,亦紧随其后,不敢怠慢。
这小道高低不平,路边杂草丛生,众人敛声屏气急速而行,不多时便望见前方有一片树林。张捕头轻一扬手,众人朝着四面散开包抄。领路的捕快扒开杂草矮身入内,那昏暗繁密的林子间却忽然掠出一道黑影,手中白光骤现,朝着此人当头刺来。
第66章晋|江独家发表
第六十六章力破重围绝尘去
那捕快惊叫一声向后栽倒,额头上已被扎出一个血口。众人本想暗中围捕,没想到对方已然察觉,当即不再隐藏,齐声冲上前去。
那人头戴斗笠身形如电,手中一柄银枪节节生辉。众捕快朴刀翻卷寒光交错,而对方枪法凌厉,连环不绝,抖、缠、架、挫、挡,招招之间尽显精准,在十多人围攻之下竟步伐丝毫不乱,将乱刀疾斩尽数挡回。忽而振臂侧身,有人抢着进攻,却被其一枪捺出刺中肩头,登时血光飞溅,跌出数丈。
几名禁卫见此情形当即上前助阵,那人枪法越发迅疾,如同狂龙蹈海掀起万道波浪。禁卫们纵然训练有素,亦觉对方臂力惊人,尤其是这枪法竟不似江湖招式,倒更像是久经沙场鏖战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