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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第8页)

“女子?”褚云羲蹙了蹙眉,“孙寿明随着皇叔来南京,并未带着家眷,难道是他私自招来的歌伎舞女?”

程薰道:“臣也这样想过,但守在外面的探子说,只那一个女子,没有其他乐师,更听不到里面有曲声传来。臣偷偷问过附近的农户,都说以前这庄子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门的仆人,并没什么女子居住。最近虽也一直大门紧闭,可马车来往间,看得出庄内多了不少人。殿下,臣也觉得这庄院有些古怪,要不要借着例行巡视之名前去打探一下?”

褚云羲深深呼吸了一下,过了片刻,才道:“不可轻举妄动,我自有安排。”

程薰愣了愣,只得领命。褚云羲又道:“宿放春的事,你也不要再乱了分寸,建昌帝必然比你更担心她。”

他的脸一下子刷红,连忙道:“臣的乱了分寸,只是怕我堂堂大明受辱于蛮荒北辽而已……”

“如此就好。”褚云羲微微一笑,没有拆穿他的心思。程薰没再逗留,很快告辞而去,曹经义在外守着,见程薰走了,才探身进来道:“陛下,晚饭准备好了。”

褚云羲思忖了一番,却撑着书桌站起身来,低声道:“我要去面见建昌帝。”

第86章晋|江独家发表

第八十六章夜来陡觉霜风急

暮色沉沉,福宁宫御书房中灯火犹明,建昌帝听闻褚云羲到来,颇为意外。

早上淮南王在的时候,褚云羲亦被传召而至,那时他还是沉默寡言,怎到了现在忽又主动来见?虽如此,建昌帝还是让内侍宣召褚云羲入内。

门扉轻响,伴随着手杖触地之声,褚云羲入了御书房。刚行礼完毕,便听建昌帝曼声问道:“已是日落还来这里,难道是因为午间你皇叔的话?”

之前淮南王入宫时见了褚云羲,因问及何时及冠,便开玩笑似的说到他早该立妃开府之事。当时褚云羲没有回话,而建昌帝想到先前为了此事而被褚云羲顶撞,心中也依旧不快。

可是褚云羲听了此话,却躬身道:“回禀爹爹,臣并不是因为皇叔的话才过来的。”

建昌帝微一皱眉,“那又是因何而来?”

“臣近日听说了一件颇为古怪的事情,想请爹爹予以解惑。”他只说了这一句,随后便等着建昌帝发话。建昌帝很是诧异,平素褚云羲与他几乎没什么话语,见面也不过是循例问候,可而今却主动来说什么怪事,让他心中浮起疑虑。

尽管如此,建昌帝还是淡淡地道:“说来听听。”

褚云羲缓缓道:“城西郊外有个叫做宣乐庄的地方,其间有一座庄院,说是淮南东路马军副都监孙寿明在南京买下的私宅。平日里少人来往,只有几名老人在庄内看守。近日孙寿明跟随皇叔到了南京,自然是出城去了那庄院几次,但除此之外,却又有来路不明的人乘着马车出入其中,看样子也不像是孙寿明的手下随从。”

“孙寿明的事情为何特来向朕禀告?”建昌帝听到这里有些失望,觉得他是小题大做,“莫非你觉得他背地里有什么营私结党的勾当?就算真有,你又并未参政,也不需插手。”

褚云羲温和道:“臣并未说他结党营私,事实究竟怎样,爹爹若是愿意去查,自然可以探个明白。臣所在意的是,单单一个孙寿明倒也罢了,若是他背后还有其他人存着别样心思,那便更难对付了。”

建昌帝盯着他,“什么意思?”

褚云羲略抬眸看了看他,建昌帝这几日来越发消瘦,双目之下亦有青影,想来是日夜费神思量,以至于精力不济。

“说起来,臣另有一事相求,恳请爹爹能够答应。”他平静地道,“臣所爱之人原先一直难入爹爹与嬢嬢的眼,可臣却对她情有独钟。因此请爹爹能够允许臣在加冠之时迎娶虞庆瑶,即便不能让她成为正妃,也能容她留在臣的身边。”

建昌帝一听此话,顿时寒了脸色:“上次朕难道没跟你说明白?你现在再提出这请求又是什么居心?难道是以此来要挟朕?”

对于他的斥责,褚云羲似乎早有所料,依然沉静如初。

“臣怎敢要挟爹爹?只不过是想到近来内忧外患接踵而至,而臣恰好知道了关于孙寿明的一些事情,心中也有隐隐忧虑。”他顿了顿,又道,“爹爹也知道,臣对于权势地位并无追求之心,甚至以后究竟谁能入主东宫,臣也并不十分在意。像臣这样的,纵然立某位官员之女为正妃,日后恐怕也不会对朝政起到多少作用。”

建昌帝愠道:“那也不能是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你真当祖宗礼法全是虚设?”

“若是爹爹能允许,臣会想办法使虞庆瑶的身份有所改变,不会让爹爹为难。”褚云羲看着他道,“但在此之前,臣还是希望爹爹能有所考量。北辽迫近之事令人担忧,而臣刚才所说的,恐怕亦只是表象。”

建昌帝扬起眉,望着眼前这个似乎有些陌生的儿子,过了一阵才道:“你又怎会知晓其他事情?”

“爹爹难道忘了亳州武官之事?”褚云羲说到此,静静地垂下眼帘。斜侧的灯火忽忽而起,明灭更迭时,在他眉睫间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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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小窗轻轻掩上,一盏明灯照亮房中。虞庆瑶撑着手儿坐在床沿,看蕙儿在灯下做着女红,不由问道:“在绣什么呢?”

蕙儿抬头微笑道:“绣一幅牡丹图,娘子要看吗?”

虞庆瑶好奇地跃下床前踏板,到她近前细细观看,但见金线朱丝重重叠叠,好一丛雍容富贵的牡丹正在素白底绸绽放华彩。她不由赞叹,蕙儿抿唇笑了笑,道:“娘子的绣工应该也很好,前日我替你收拾床铺时,见你枕下压着一个飞燕荷包,很是精致呢!”

虞庆瑶一怔,忙道:“那不是我绣的……”

“哦?那……莫非是之前的那位小郎君送的?”蕙儿开玩笑似的问道。虞庆瑶局促不安,正想着如何应对,却听前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时已入夜,寂静之中的声响尤其清晰,一声声直撞人心。

两人俱是一愣,蕙儿嘀咕道:“谁那么晚了还来敲门……”说话间,便放下针线起身要去开门。

虞庆瑶亦站起来,谨慎道:“先问清楚了再开门,自从搬来这里后,还没有人会在夜间过来。”

“好。”蕙儿点头答应,匆匆去了前院。虞庆瑶不放心,略等了一下,随即也跟了出去。

庭院幽然,满地清月如水,寂静微香浮于风中。

她来到前院之时,蕙儿正隔着大门在朝着外面的人问话。见她来了,便急忙回头道:“外面的人说是来接您的呢!”

“接我?”虞庆瑶一怔,上前问道,“谁派来的?要去的?”

那门外的人声音温和,恭恭敬敬道:“奉褚云羲之命,特来接娘子去另一处别院。”

虞庆瑶紧皱双眉,看了看静立一旁的蕙儿,又朝门外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地方?再说,现在已经是夜里,宫门早就关闭,你们又是从哪出来的?”

那人听她这样问了,知道是心中信不过,便连忙道:“小人是从褚廷秀府来的,娘子难道还信不过?褚廷秀已经离开了南京,但前些天他还说起娘子养了一池红鲤鱼,与府中的看上去差不多。王爷本来想要将府里的几条带过来给娘子一起养着,可后来因为有急事走了,就将这事给搁置下来了。”

虞庆瑶本是心存怀疑,可他说到这鲤鱼的事情,倒是真真实实。这院子除了褚廷秀与褚云羲之外没有其他人来过,褚廷秀与她说到鲤鱼的事情也不可能被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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