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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书库>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 100110(第5页)

100110(第5页)

“皇兄也不必寄希望于拖延时间使得大内派人来寻了。”淮南王道,“宫中此时都围着太后,城中时有骚乱,道路未清,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繁台。想必褚云羲亦会在众人面前这样陈说,好让陛下在此地再多留一阵。”

建昌帝几乎要将窗棂拗断。恨极,怒极,却又无可奈何。

申王与信王回了大内,禁军首领季程薰被调走,而留在宫内的褚云羲俨然站到了淮南王一边。

向来被他冷淡对待的褚云羲,到最后竟也成了忤逆之党。早知如此,就该在当初就断了他的生路!

风吹得绛纱朝服簌簌拂动,建昌帝背靠着窗户,脸色发青。

“如此算计,为的就是要逼迫朕让位于你?”他蔑视地看着淮南王,“赵锐,你不过是趁人之危做出此等忤逆犯上之事,又有何资格登上龙椅?!难道我宫中的皇子们都是摆设?百官们也由着你胡乱登基不成?!名不正言不顺,你根本无法执掌这大明天下!”

“我不需自己登基。”淮南王竟摇了摇头,“皇兄自有皇子,如果平白无故地传位于我,天下也会觉得滑稽。我此行的目的有二,一是请皇兄自行宣布退位,帝位由申王继承。”

建昌帝一怔,继而心中更寒。难怪申王会如此轻易就带着信王悄然离开了繁塔,先前听闻此事还觉得古怪,如今看来,申王早已与淮南王沆瀣一气。只是淮南王现在说是要迫使自己传位于申王,但过些时候,难保不会再借故取而代之。

淮南王又望向怀思太子与虞庆瑶,道:“第二件事,就是请皇兄在退位前为受到冤屈的四哥与傅将军一家昭雪冤情,还他们清白。”

建昌帝转而望着虞庆瑶,忽道:“你是谁?”

虞庆瑶深深呼吸了一下,上前一步直视着他,道:“傅老将军,是我祖父。”

建昌帝眉梢一扬,瞳仁陡然缩小,目光甚是寒冷,过了片刻,才道:“刚才,我听曹经义叫了一声虞庆瑶……这是你的名字?”

她紧抿着唇,曹经义却已说道:“虞庆瑶只是她的化名,她姓傅,乳名烟烟。当年陛下应该还去过她的满月之宴……”曹经义嘲讽似的嗤笑了一下,“可惜,那时候的觥筹交错,不过是我傅家覆灭前的最后盛景……”他慢慢地走到建昌帝近前,以审度的目光盯着他,“十六年以来,我常见陛下意气风发,可不知道陛下在睡梦之中是不是也会心存畏惧?那么多的人因你而冤死,你却坐在崇政殿上执掌江山,这世间的公道当真只是笑谈!”

建昌帝惊愕:“你?难道也是傅泽山的家人?他不是……”

“他不是早就全家尽亡了?我父母、兄嫂与三妹都因你而死,唯独剩了我傅昊一人!”曹经义的眼底透出丝丝寒意,忽而振袖挥去浑圆的冠帽,将之掷到了墙角,“亏得父亲早年将我逐出家门,我才因此逃过了一劫!当初为了要杀你,我不惜自毁身子混入宫闱,若不是淮南王要留你一命,我早就亲手摘出你的心来祭奠我傅家满门!”

建昌帝面如土色,淮南王趁势上前道:“皇兄,此地对你恨之入骨的人不在少数,你若是还不肯听从我的话,只怕今日想要保全性命都是难事!倒不如即刻写下禅位诏书,就说是祭天之际感悟万物,将帝位传与申王,自己了却俗务,做个清净仙人去吧!”

“你们!你们都是逆臣贼子!”直至此时,建昌帝还不愿放弃最后的尊严,竟不顾一切地冲至桌案边,抓起铁制的烛台便往怀思太子所站的方向砸去。

烛台还未落地之际,但听一声铮响,虞庆瑶已自腰带间抽出短剑,在瞬息之间就将烛台斩成两段。

一旁的僧人将怀思太子护在身后,然而滚落在地的蜡烛点燃了桌案垂下的帘幔,顷刻间火苗暴窜,轰然烧起。

“扣下他!”淮南王扬眉厉喝。

烟雾之中,曹经义率先冲上前去,一掌擒向建昌帝肩头。建昌帝猛地踢向桌案,将满桌蜡烛踢得纷纷滚落,曹经义被火苗阻住。浓雾中,建昌帝步步后退,已到了窗户之侧。

“皇兄难道想一死了之?”淮南王冷笑道。

建昌帝已被逼得无路可逃,在旁的僧人从桌案下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杏黄宣纸与笔墨,一脸肃然地呈送到他面前。他紧紧倚着冰凉的砖墙,望着那饱蘸浓墨的笔尖,呼吸急促,面色发灰。

若是再执意抵抗,只怕曹经义就要杀上前来,可就算被迫写下退位诏书,他们既已如愿,又能让自己活到几时?

涔涔冷汗自建昌帝额角流下。

却在此时,自远处忽传来沉沉号角,响彻于繁台四周。

这号角声声震荡,穿破云层直贯而来,本已陷入绝境的建昌帝蓦然回首眺望,竟见底下原本密密匝匝的军队已起了变化。

有一列人马正自繁台大道方向飞驰而来,旌旗飞展,金字灼灼。

建昌帝虽不知来者是谁,但在骤然间抓到了希望,不禁紧握着窗棂颤声道:“是宫中有人来了!有人来救朕了!赵锐,你还不速速跪下请罪?!”

楼梯上脚步声凌乱,有人狂奔上来,朝着淮南王紧张低语。淮南王双眉一紧,向那人吩咐几句之后,朝着曹经义递了个眼色。“形势有变,傅二公子,手刃仇人的机会就留给你了。”

曹经义目光一寒,那持着利刃的手微微发颤。建昌帝本以为自己有了生机,可眼见他步步迫近,忽觉自己到了真正末路,不由嘶声道:“你就算杀了我,也不能使全家复生!但若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朕回宫后便会给傅老将军一家昭雪冤屈,给他们重修陵墓,树为万世楷模!”

“现在才说出这样的话,我会信你?”曹经义咧开嘴唇,笑得极为难看。

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建昌帝的绛纱袍。

建昌帝汗如雨下,背倚着窗口,一手死死抓住窗棂,一手攥着曹经义的胳膊。

刀尖已临近他的心脏之处。

他却忽然又瞥见了神情异常复杂的虞庆瑶。

她站在那里,眼神凄惶,有着恨意,却又有着难言的落寞,好似这一刀下去,就会使得万事皆成为泡影。

“虞庆瑶,褚云羲说起过的那个女子,就是你?!”建昌帝好似寻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竭力叫喊,“你难道就为了自己,迫使褚云羲也成了谋逆之人,要他犯下弑父弑君的大罪?!”

“不,我没有……”虞庆瑶才刚答了一句,自楼下忽传来朗朗声音。

“皇叔,这繁塔四周如今皆已是大内禁军人马,你的部下就算再抵抗下去,最终也是要被铲灭殆尽!父皇现在若是安好,就请你将他送下繁塔,这样还能将罪责减轻三分。如若不然,我一声令下,这繁塔之下可就要成为血海了!”

这声音清朗而又满是自信,听来就使人一震。

——竟是褚廷秀。

本该被困在边境的他,居然会出现在了南京城外,而且还带着禁军到了此地。

虞庆瑶惊愕不已,淮南王却高声道:“你父皇现在就在塔内,性命悬在一线,你要是存心想要让他先去一步,就只管带人攻上塔来!”

外面已是喊杀一片,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是还在底下几层。褚廷秀走得不紧不慢,语声也平和。

“皇叔何必这样?眼下这形势,你还不知自己早就中计?杀了父皇,对你有百害而无一利,只会罪上加罪,再无回旋机会。”

淮南王咬牙夺过身边人的利刃,正想带人堵住楼梯,曹经义却已咬牙抓着建昌帝的衣襟,厉声道:“不管你们到底谁胜谁败,到了这地步,我也不再管那什么权势争斗,只要他赔上这一命!”

说罢,手臂一扬,尖刀便扎向建昌帝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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