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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书库>太上皇年方二十三 > 130135(第5页)

130135(第5页)

褚云羲单手系着衣带,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好像根本无心理她。

她本想为他重新换药,可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自己的好意尽是白费,便冷了心意,转身撩开了帘幔。此时房门轻叩,福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郡主,公子的午饭已经重新做好了。”

她侧过脸瞥了低垂的帘幔一眼,朝外面道:“端进来吧。”

福婶提着盒子进了房间,见帘幔放下了,不由小声问道:“公子睡了吗?”

“不是,在换衣服。”她往前走了一步,又不禁嘱咐道,“他左肩上又出血了,你帮他看看。”

福婶慌忙点头,虞庆瑶走到屏风前,心中终是沉重,忽想到了之前福婶说的话,便回头问道:“父王呢?”

“……王爷他,好像去了宗祠。”福婶压低了声音,像是不愿被褚云羲听到。

虞庆瑶微微一愣,但随即明白了其中含义,不由也望向帘幔方向。但厚厚帘幔静默不动,里面的人此时是何神情,她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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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幼时就听皇祖父说起过曾叔祖的生平,少年时每日跟随博学大儒求学,更是看过关于天凤帝的记载。

天凤帝褚云羲,出生于六朝佳丽地金陵,其父褚惟烈曾任前朝江淮安抚使,一门三代皆曾驰骋疆场,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故受封为吴王。其母更是前朝东平王嫡长女,十里红妆出嫁于褚家,可谓锦上添花,荣华无双。

据记载,天凤帝在家中排行第三,但在他之前的两名兄长皆是吴王侍妾殷氏所生,唯独他才是褚夫人嫡子。褚家兄弟三人之中,大哥褚云重年纪稍大但体弱多病,二哥褚云征与褚云羲年龄相仿,行事干练亦有谋略。

此后大周皇帝驾崩,北边鞑靼入侵,西南敌国亦风卷云涌,挥师东来,企图吞并周朝,一统天下。局势动荡,各地安抚使有人举棋不定、隔岸观火,有人野心勃勃,顺势起兵,草野间更是流寇成群,聚集作乱。

当此乱象频生之际,吴王褚惟烈领受幼帝之命,率大军讨伐叛党、镇压乱军,云征与云羲兄弟二人亦随父出战。吴王父子三人趟火海斩荆棘,麾下良将贤士辈出,运筹帷幄,骁勇善战,如狂涛怒卷疾风呼啸,数年时间扫灭乱贼,击溃敌国,驱逐鞑靼,将那原本已经四分五裂的中原大地又拼壤接土,还复河山。

然而在这过程中,先是褚家二郎云征在剿灭乱军时因身中毒箭而死于阵前。再又是在大局将定,众望所归之时,吴王褚惟烈积劳成疾,在大军返回金陵的路上,吐血身亡。

于是褚家三郎褚云羲在宿修等部属的极力拥护之下,脱去带血戎装,换上锦玉冠冕,踏茫茫长路,握沉沉宝刀,终至步入皇城,听万人高呼万岁,开创天凤伟业。

——然而吴王府内,为何会有这样一个胆小卑微的孩童?他甚至,说是和天凤帝,住在同一个家?

褚廷秀努力回忆年少时所见所闻,都想不起天凤帝还有什么弟弟。宿放春同样也疑惑不解,向褚廷秀道:“殿下,高祖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他说的话您也不必当真……”

褚廷秀却抬起手示意她先收声,甚至更凑近几分,端详着那个懵懂无知的“孩童”,问:“那你和褚云羲,很相熟?前朝的吴王,是你什么人?”

恩桐听到“褚云羲”名字时,尚未有何反应,然而“吴王”二字一出,他本就闪躲不定的眼神骤然一滞,黑白分明的双眸好似瞬间被霜雪覆结,冷瑟,寒凉。

他僵坐在地,像失去了生命的残骸,忽而又惊恐万分。他双手撑地,不断往后退避,带着哭音喊:“父亲,我错了,我再也不敢那样了!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屋内三人又皆惊愕,褚廷秀不顾体面地同样钻到桌底,一步步爬过去,迫着恩桐追问:“父亲?你叫谁父亲?他又为什么要打你?”

“我不会再那样说了,我真的不会再那样说了!你不要打我,不要把我吊起来!”他嘶叫哭喊,连滚带爬逃离桌底,看到褚廷秀如见鬼魅,竟发疯似的朝门口冲去。

褚廷秀一把抓住他衣袖,却被其推翻在地,程薰见状不妙,急忙上前阻住恩桐去路:“高祖!”

“放我走!”恩桐眼眶发红,即便害怕得颤抖,仍是不顾他的阻拦想要冲出大门。

“别放走他!”褚廷秀在后面急切叫道。

程薰不顾一切地抵住恩桐,拼尽全力却也无法将其按倒,而恩桐在惊慌失措中,抬腿重重一记踢中程薰腰腹,令他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宿放春本来还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动手,眼见此景,不由自主飞身扑去,从背后将恩桐双臂牢牢反剪,直拽向后方。褚廷秀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抬手捂住恩桐口鼻,任凭他奋力挣扎也不肯松开半分。

“拿绳子绑住他!”他回头朝着后方急喊。

程薰捂着腰腹,忍痛爬起,从墙角取来麻绳,在宿放春与褚廷秀的抵死合作下,将恩桐死死捆住。

“嘶”的一声,褚廷秀随即扯下锦袍一角,用力塞进恩桐口中,令他再也无法呼救。

短短时间内,三人皆累得汗湿鬓发,喘息咻咻。而被扔到墙角的恩桐睁着悲愤无望的眼,看着这三个全然不熟却又下手迅捷的陌生人。

“殿下……”宿放春一边喘着,一边掠去散落的发缕,“依我之见,还是不要再激怒他。他虽然说话好似孩童,但身子还是强健有力,万一再暴怒起来,我们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褚廷秀喘息亦未平,拉扯整理着衣襟,还想向墙角那边去。宿放春急得在后边叫:“已经疯成这样了,您还指望问出什么?他的话前言不搭后语,就算说的再多又有何用?”

“那你想怎样?”褚廷秀大口地呼吸着,背对着她,声音有几分喑哑失常。

“我刚才就已经说过,赶紧去瑶寨找虞姑娘。他们两人一路同行,已经感情匪浅,说不定虞姑娘一来,就能让高祖恢复正常,您又何必还在这里煞费苦心地询问?”宿放春急切上前,“再者说,是我将高祖带来桂林,现在他忽然变成这样,虞姑娘还在瑶寨等着却不知情,我们若是不告知她,是否也不合情理?”

一旁的程薰虽还捂着腰间,听她这样讲了,也不禁低声道:“宿小姐说得有理,殿下何不去请……”

“好了。”褚廷秀望着犹在徒劳挣扎的恩桐,忽然沉声道,“程薰,等天亮之后,你去瑶寨通传。”

程薰微微一怔,宿放春不禁看向他的侧脸,迟疑着问:“殿下,霁风他受了伤……我去一趟瑶寨不是更合适?”

“你还得留下来看着曾叔祖,程薰身手不如你,若是曾叔祖挣脱捆绑,他单独一人不是对手。”褚廷秀说着,又望了程薰一眼,“你伤势可重?明日能出发吗?”

腰间的钝痛还令程薰站得也吃力,然而他看到褚廷秀望过来,终究还是垂目低声应答:“小人只是被踢了一记,休息片刻就能缓过来。”

宿放春想要再说什么,却只看了看两人,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褚廷秀上前检查了一番绑住恩桐的绳索,沉吟片刻,回头道:“宿小姐,你也劳顿许久,现在恐怕都要接近半夜,先回客栈去休息吧。”

这一日吴王从早上离开后,直至日落时分都未回来。虞庆瑶知道他去宗祠是为了“看望”陛下,那个身死雪山,只剩灵柩归来的长子凤举。

她甚至没有见过这个兄长,但从南昀英以及其他人的口中,多多少少知道了他的丰功伟绩。十六从军,征战十年,曾在隆庆帝御驾亲征时作为贴身近卫誓死保护君主安全,也曾率领千余人的残部冲破敌人重重关卡,救出被困的使臣。可以说,他是北辽年轻将领中首屈一指之人,更是吴王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希望。

而现在,瓦剌已伏,他却再也无法目睹北辽的昌盛,或许这就是千百年来身死疆场的众多将士的悲哀。

但令虞庆瑶颇感奇怪的是,褚云羲从得知陛下战死后,几乎未曾提到过这个唯一的兄长,亦看不出有多少伤怀。

——或许是感情淡漠吧……但他对于凤盈郡主,却似乎太过执着了……

虞庆瑶支颐遐思,不觉间屋内屋外已点起了灯盏。她望着星星点点的光晕,不由又想到了独处北院的少年。中午之后,她一直没过问褚云羲的情况,此时想及,却又踌躇了起来。

自己再去那里,是否显得太过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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