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就是研究古时候的东西,挖掘古墓什么的……”虞庆瑶说到这里,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不知道父亲有没有研究过北辽历史,乃至发现过北辽文物呢?
她本是对这些不感兴趣,此时努力回忆,却找不到一点关于北辽的印象。按理说,父亲的书房里应该有各个时代的书籍……
褚云羲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陷入沉思,便也没有打搅。过了片刻,才道:“墓穴是亡人安歇的地方,旁人不应该前去挖掘,这是大不敬。”
虞庆瑶尴尬道:“但是作为后来的人,要想了解前人的衣食住行,很多时候只能依赖古墓里发现的东西了……”
“你也喜欢做这种事?”褚云羲拧着眉望着她。
她摆手道:“没有,我不是说过吗?我的专业是绘画。”
“画师?”
虞庆瑶哑然失笑:“怎么这样称呼?”
“不然你依靠什么生活?不是替人画像才有钱赚吗?”
“……有时候也会这样做……但是主要还是依靠学校的奖学金……”她不等他发问,又道,“就是你学得好,学堂会给你钱。”
他似是难以置信:“有这样的学堂?”
“有……不过我还不算最好的学生,奖学金也不是最高等的,所以很多时候还得去打工……就是替人干活,赚些钱来养活自己。”
褚云羲难得有了些兴趣:“你会干什么活?”
“在酒吧做服务生……”虞庆瑶说到这里,不禁想到了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那个会调制鸡尾酒的男人。她深深呼吸,或许是这段时间太过波折紧张,自己竟渐渐淡忘了那些快乐的相拥,那些肆意的张扬,以及最后分手的失意……
褚云羲侧过脸望着她,她就在身边,却好似陷入了另外的世界。
“你在想什么?”他不由问道。
虞庆瑶一晃神,支支吾吾道:“……想到一个旧相识。”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道:“你在原来的国家有很多朋友?”
“不算很多,也有一些同学。”她敷衍了一句。
“你想他们吗?”
“是我的朋友,怎么会不想呢?”
褚云羲沉默片刻,道:“如果可以回去,你还是要回去的吗?”
她没有立即回答,心中各种念头飞旋而过,末了才道:“至少回去后可以弄清楚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自杀,整件事又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但你也说过,那些人一直在抓捕你。”褚云羲淡漠道,“回去后不是更是自投罗网吗?”
虞庆瑶怔怔道:“……那怎么办?如果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就这样任由真相淹没吗?”
褚云羲欲言又止,车厢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虞庆瑶不想在这种问题上纠结,便有意拉了拉他的左袖。褚云羲将左手往回一收,斜睨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现在活动还方便吗?”她没话找话,拽着他的袖子没放。
“还是没什么力气。”他似乎有些放弃的样子,“大概是伤了筋脉,就这样了。”
“趁这个机会找人看看啊。”虞庆瑶说着,抓住他的手腕,“把手摊开。”
“干什么?”他戒备地看着她。
“看下活动情况啊。”她不顾他的反对,将他宽大的袍袖捋起。见他左掌手指微屈,便捏住他的指尖上下动了动,道:“伸直。”
岂料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动动手指,虞庆瑶不由抬头:“怎么,没法动了?”
褚云羲似在出神,听到她的发问才省了省,摊开手掌,道:“不是,可以动的。”
虞庆瑶略微放了点心,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的掌纹。中学的时候,同学间流行过互相看手纹,她也曾经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籍。如今看到他的掌纹,不由微微一愣。
“很奇怪吗?”褚云羲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很平静地问道。
“没有啊。”虞庆瑶勉强笑了笑,“我又不懂这些。”
他垂下幽黑的眼睫,望着自己的手掌:“小时候王府中来过相士,看了我的掌纹与面相,说我命相与父母相克,且会早亡。”
“那些都是骗人的鬼话,信他做什么?”虞庆瑶急道。
他无奈地笑了笑:“但有些还是真的啊。”
“那也是凑巧而已!”她加重了语气,将他衣袖捋下,“你现在回到了北辽,处处有人保护着,怎么可能出事?”
他的手指微微收缩,随后抬头望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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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打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城镇,但因之前绕道而行,直至黄昏时分,马车还在旷野间行驶。远望四方,苍穹无尽,野草蔓蔓,竟连村庄都寻找不着。
虞庆瑶皱眉:“怎么到处荒凉,今晚没地方住了吗?”
褚云羲道:“北辽就是这样,地广人稀。”说着,推开窗子向罗攀道,“再往前走一程,看看有无村子。”
“末将记得这附近应该有村庄的。”罗攀一边说着,一边扬鞭加快了行程。
“不要再说什么末将。”褚云羲正色道。
罗攀笑道:“是,小的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