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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00(第20页)

说话间,山道尽头的士兵们忽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躁动起来,紧接着有一群人快步朝着山顶而来。为首的一人身穿绛色官服,手托镶金玉盒,身后众人则皆为宫中侍卫装束,山道上的士兵想要阻拦询问,那手托玉盒之人高声呵斥:“先皇遗诏在此,谁敢不敬?”

士兵们听到此话不敢上前,那群人很快来到山顶石碑前。南昀英眼见宣旨官员已到,心中不由大喜,故此撩起衣袍便跪在了那人面前。四周的士兵见状亦只能下跪匍匐,但仍将虞庆瑶与褚云羲迫在了中间。

那官员打开玉盒取出遗诏,振声念道:“上召诸王、文武百官等谕曰:朕自即位以来,事必躬亲,然运筹之间,实感力之不逮。在位期间,未能使北辽日益昌盛,上愧祖先,下愧百姓。今天下纷乱不已,朕亦抱病在身,只恐天不假年,特立此遗诏。朕之太子南昀英虽为先皇后所生,但性情阴晴不定,行事草率。更不可恕者,未曾禀明事情原委便妄自出兵围剿吴王,致使吴王命丧青芒江畔。此等莽撞之人实难以使群臣信服,更无以担负大业。朕之五子耶律致虽尚年幼,然天性纯良,好学机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朕在此废南昀英太子之位,改迁辽阳王,立耶律致为太子,南平王为辅政大臣,望其余众卿鼎力辅佐,勿辜负朕之期望……”

官员口中仍在抑扬顿挫念着遗诏,而南昀英早已脸色发白,在头脑的混乱暂时被压制之后,他当即一个箭步冲到官员面前,一把便揪住了他的衣襟。

“你刚才说什么?!”南昀英双目怒睁,手臂发力间,几乎要将那官员的衣衫硬生生撕碎。

官员紧握着遗诏,在惊慌中强自镇定道:“先帝遗诏中就是如此说的,下官只是奉命宣读而已……先帝在临终前,已经改立五皇子为太子……”

“全是谎言!”南昀英怒吼起来,想去抢夺他手中的遗诏。那官员虽然不及南昀英孔武有力,但硬是攥着遗诏不肯松手,此时他身后跟随而来的护卫急忙上前,奋力拦住南昀英,叫道:“见遗诏犹如见先帝,辽阳王不能这样无礼!”

“什么辽阳王?!我是当朝太子,谁有权利任意改立?!我离京前父皇已经病得不能动弹,他又怎有力气再书写遗诏?!”南昀英猛地抽出长剑,正对着那传旨官员,“是不是南平王趁着我不在上京的时候私自伪造了遗诏?!”

官员躲在护卫身后,连声道:“下官不知!下官不知!遗诏既然已经公诸天下,您就算有再多的怨言也不能改变什么!”

“彻头彻尾是假的遗诏,我凭什么要信它?!”南昀英强行推开身前的护卫,挥手一剑便劈向官员。那人吓得面如死灰,但只觉手边寒意一凛,再一看,遗诏竟已被南昀英削成两片。

官员叫喊起来:“你,你竟敢这样对先帝不敬?!”谁知他话还未说完,南昀英已一剑刺来,正抵住他的咽喉。“再敢大声叫喊,我现在便要了你的命!”

官员吓得不敢再出声,南昀英紧握剑柄倒退几步,回头一望,四周士兵皆惊愕万分,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再一看虞庆瑶与褚云羲,却好似早已预料到会有变故一般,丝毫不显意外。他顿觉怒火燃起,喘息着剑指褚云羲,咬牙道:“萧褚云羲,难道你恨我害死了吴王,便串通南平王,弄出了这场变故?!”

褚云羲始终冷眼旁观,听他这样说了,不禁冷笑道:“你气急之下竟也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此地离上京相距甚远,我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就联络了南平王?”

“那你为什么还会到这来,你不可能是来送死的!”南昀英厉声相对,提着剑便大步冲向褚云羲。身边的随从见他已经失去理智,急忙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掌推出甚远。此时那传旨官员才回过神来,握着被削碎的遗诏,大声道:“南昀英,你竟敢斩断遗诏!南平王之前便有令,如果你罔顾圣命执意反抗,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连同那辽阳王的封号也可当即褫夺!来人,将他拿下带回上京问罪!”

左右护卫当即拔剑上前,南昀英的手下虽被遗诏之事扰乱了心神,但在情急之下还是维护主人,不约而同地聚拢在南昀英身边,尖刃亦对准了朝廷派来的那些人。

虞庆瑶见状,急忙护在褚云羲身前,褚云羲却将她推开,道:“他已经无计可施了,不必害怕。”

话音刚落,山间疾风回旋不止,吹得旌旗肆意飘荡。天上的云先前本已消散,不知何时却又重新聚集了起来,尤其是对面山峰的那一片,更是阴郁厚积。奇怪的是那些灰白色的云朵竟还在不断膨胀翻涌,片刻之间便又生成了另一片巨大的云层。

太阳竭力放射着光芒,一道道银白色的光箭钻过云朵的缝隙直射向山顶的祭坛。南昀英盯着那轮白日看了许久,忽又想到了当日海力图说过的话。

——在你登上华盖峰顶祭坛之时,就是天降异象,政局突变的起端。

南昀英心中一动,再不顾褚云羲与虞庆瑶等人,握着佩剑便飞奔向祭坛。在他踏上祭坛之后,不断膨胀的云朵已经将天空几乎覆盖,先前还在竭力散发光芒的太阳已完全消失了踪迹。凛冽的风吹乱了高举的旌旗,官员与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怔立当场,只有南昀英站在祭坛之上,扬剑指着天空,高声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天降异象的征兆!就连上苍都在为我鸣不平!那份遗诏分明是南平王伪造,我才是北辽的真龙天子!”

“这,这是上苍要降罪于你!”官员斗胆喊出了这一句,又大声向手下下令,要他们上前抓捕南昀英。

“谁敢动我?!”南昀英手持宝剑,怒斥一声,竟真的震退了之前的数人。

此时天空布满乌云,四周光线迅速黯淡,很快便如同黑夜一般。虞庆瑶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站立不稳,却仍坚持紧握着褚云羲的手。天色越发黑暗了,近在咫尺的人也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她在狂风中蹲了下来,伏在他肩头,急切道:“你要小心!”

褚云羲转过脸,她的面容隐于黑暗中,只能显出极其模糊的影子。

“快向上苍祷告!”南昀英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声叫喊,很快地,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们都跪伏在地,念念有词地朝着祭坛叩头。甚至连同上京来的官员也畏惧天神的威力,不得不下跪祈祷。

黑暗的天幕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凄白的光点,开始如同一颗星子。渐渐的,那白点越来越大,逐至成为圆月般大小。然而它的光亮却远远超过明月的亮度,甚至超过了最刺目的太阳。

在那白光四周,又隐约泛出幽蓝色的光晕。在静止不动的黑色天幕之上,光晕不住地扩展缩小,边缘极为模糊,正在逐渐往外延伸起伏,就如同海浪一般。

虞庆瑶望着那熟悉的蓝光,心潮起伏,不由握住褚云羲的手,道:“褚云羲,我们很快就要走了!”

不知是因为太过震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褚云羲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指。

众人还匍匐于地不断叩首,虞庆瑶忽而想起罗攀他们还被绑在石碑后,便趁着这最后的机会冲了过去。因为心急,再加上四周漆黑,她竟一时没能解开铁链,而此时近旁的士兵也感觉到了她的举动,在南昀英的命令之下,抓起刀剑便向她冲去。

被取下口中东西的罗攀大声喊道:“郡主快走开!”

虞庆瑶一矮身躲过袭来的刀锋,但士兵们随即扑上,意欲将她按倒在地。她情急之下向后退去,忽觉脚下一滑,松软的积雪簌簌下落,自己竟已被迫至了崖边。前方刀锋凌厉,疾风再度袭来,虞庆瑶奋力抓住砍来的刀锋,拼尽全力抵御着。又一名士兵挥刀砍来,却不料正砍在罗攀手臂之上,罗攀虽被砍得鲜血淋漓,但手上的铁链也因此而断。

而此时南昀英已闻声而至,剑锋犹在半空,他忽觉腰后一紧,却被人用力攥住。

他竭力想要挣脱,那人的手却始终不曾松动半分。

天空中的白圆陡然放射出剧烈的光,一瞬间照亮了山顶。南昀英清晰地看到那个不肯松手的人,正是褚云羲。他不知何时已跪行到石碑后,一手撑着石碑,一手便死死抓住了他。

虞庆瑶亦看到了这一幕,而罗攀趁着这光亮闪现的一瞬,猛地抬腿将围攻虞庆瑶的士兵踢下山崖。惨叫声中,又有更多的士兵朝着他们扑来,上京派出的护卫亦不甘示弱地奔了过来。

她在惊慌之中急于要与褚云羲在一起,才想趁着两方混乱之际冲过人群,却觉脚踝一沉,一时竟无法举步。

低头一望,有一只手从山崖下伸出,将她的左足死死抓住。

虞庆瑶惊呼一声,挣扎道:“放开!”

悬在陡峭山崖上的人没有松手。

而此时,南昀英已经奋力转身,扬剑便刺向褚云羲。虞庆瑶尖叫:“莫渊,放开我!”

海力图一手抓住虞庆瑶的脚踝,一手抬起,淡红色的光芒自他腕下飞射而出,正中南昀英后背。长剑落地,南昀英倒在了乱战的人群中,而褚云羲则吃力地抬头望着虞庆瑶。

涌动的蓝光忽然将天幕炸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虞庆瑶被那光芒耀得无法睁眼,才想再度挣脱海力图的束缚,只觉身子一轻,竟被他抓住了手臂,跃向无尽的长空。

呼啸的风在她耳边穿梭,蓝色的光吞噬了苍白的云朵,将整片天空染成异样的色彩。她本应是往山崖下跌落的,可不知为何,在海力图的控制之下,她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朝着遥远的天空飘去。后方似乎有一种巨大而神秘的力量,将他们两人不断得往后吸引。

虞庆瑶就像一片树叶那样无法掌控自己的去向,在幽蓝色的光芒照亮山顶的短暂时间内,她可以望到褚云羲的身影。

他伏在石碑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这个方向。

“褚云羲!”她撕心裂肺地在半空中朝着他大声地叫喊,心存幻想,以为他会追过来。

可是他只是用尽全力撑着石碑,摇摇晃晃地以双膝跪地,拼了性命般朝着前方挪行了几步。然后,在山崖尽处,停下了身形。

峰顶的积雪都被飓风卷起,跪着的褚云羲在纷扬的雪屑中尤显得单薄,可他始终在那里,默默地注视着虞庆瑶。直至她被天际的蓝光吞噬,大地再度陷入了黑暗。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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