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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19页)

褚云羲再次说起了那座他曾经提及的山,眼里满是孩童般纯澈的憧憬。

“我会带着你从山脚慢慢往上走,一直走啊一直走,我们跨过清澈的溪流,弯下腰采摘一把嫣红的山踟躇花,可以把它们别在衣襟上,可以把它们簪在发髻间,也可以就那样持在手里。只要你喜欢,随便怎么样都可以。大海那边会吹来带着淡淡咸味的风,树枝摇动着,影子在我们的脚下跳舞。我们爬到了山顶,坐在洁白的石头上,望到远处的海浪涌起,阳光落在海面上,就像夜晚间落下了满天的星星。”

他独自絮絮诉述,眼神渺茫又热切,在这一刻,虞庆瑶感觉他仿佛并不是在对自己描摹心中的图景,而更像是回到了一个遥远而古老的梦境。

“为什么你从未去过那里,却说得这样详细?”她谨慎地看着他,“褚云羲,这座海边的山,到底是在的呢?”

街边的柳枝还在轻柔拂起又落下,他凝望不知何处的远方,唇边露出难以言喻的笑意。

“光州。”他声音极低,慢慢地转过脸,看着她,“我睡在阿娘的怀里,她每晚让我睡觉时,都会念着这座海边的山,她说,想带我回家。”

虞庆瑶怔了怔,又想起那曾经提到的伽倻琴,不禁追问,“阿娘为什么会来到中原?”

他原先略显迷惘的目光却忽然转为警觉,语声也骤然提高几分。“你为什么要问这事?”

“不是你自己提起的吗?”虞庆瑶讷讷道,“是你自己说到这座山……”

“我只是想带你一起走。”褚云羲直直地看着她,“虞庆瑶,你跟我走,我们往北去,说不定还赶得及山踟躇花的花期。我很想看看那座山上的花呀,我很想和你一起坐在山顶,看远处的海啊……”

“……可是……”虞庆瑶心中有诸多不忍,又不敢直接告诉他。他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目光渐变悲冷,最终一字一字道:“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她看着这张朝夕相对的脸庞,分明是心怀鸿鹄志的昔日帝王,后不久还在筹谋大业,如今却又执拗要抛弃一切远飞异乡。

虞庆瑶面对着他,终于问:“褚云羲,你这次为什么会出来了?”

他瞳孔收紧,声音严厉:“什么意思?我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

“不是的。”虞庆瑶悲切地缓缓摇头,“我一直在想,褚云羲,会在什么时候出来呢……最初的几次,都是在褚云羲遭遇危险时,我以为,只有刀光剑影和杀戮鲜血才是促使他沉睡你醒转的时机。然而这一次……我和他好端端的,并没有遇到任何危机,你却忽然醒来了。你难道没有考虑过吗?”

他攥紧手指,挺直身子:“我为什么要考虑这些?!我只是想要醒来了,就这样而已!”

虞庆瑶却继续道:“在你醒来之后,我感觉自己很累,其实我对陛下能不能重新夺回天下,并没有那么在意……我更想的是,和他一起过自在的生活……这些话我并没有直接说,后来陛下以为我睡着了,却独自对着我说了很多很多,他说想带我回到巅峰,回到金碧辉煌的宫阙,可是……”

她低下眼帘,又抬眸望着褚云羲的眼睛,“我现在知道,他在诉说宏图大志的时候,心里大概是……害怕的。”

褚云羲紧紧抿着唇,许久才冷笑道:“他害怕?害怕什么?是了,他一直都畏首畏尾,胆小懦弱!只是这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他怕我最终不会跟他走到最后……”虞庆瑶努力笑了笑,眼里有几分疲惫,“或许他也想过,就算重回帝王之位,我可能离他而去……你之后恐吓我的那番话,他难道不会知晓吗?”

褚云羲唇色发白,霍然站起:“你为什么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他?你明明知道我多么讨厌那个人,却还在我面后不断提及他!”

“他害怕的时候,彷徨的时候,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时候,你就会出来啊,褚云羲。”虞庆瑶缓缓站起来,悲悯地看着眼后人,“你分明不是在恨他,而是……一直想要保护他。”

第210章

南昀英说出这句话之后,屋内陷入了难堪的寂静。他没有回转身来,虞庆瑶手还扶在水盆边缘,也只是一动不动地低垂着乌黑的眼睫,看上去很是平静。

水面还在微微晃漾,倒映着银白的碎影。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说了句:“你好好休息。”随后,也没等南昀英再有回应,便端着水盆,匆匆走出了房间。

身后,还是一片寂静。

虞庆瑶走出大门时,整个人都是愣怔慌乱的。

她甚至就那样端着水盆站在门口,面朝着远处青山,直至初阳穿透山间濛濛雾霭,直直地映入她的眼帘,虞庆瑶才觉双目酸涩,扭过了脸去。

“哗啦”一声,水被泼到了地上,很快渗入泥土,只留下淡淡的印记。

可是心呢?

虞庆瑶浑浑噩噩地坐在了屋檐下,眼睛还望着地上那摊水印。心在想着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

脑海中还是始终浮现刚才的影像。

南昀英背对她而坐,他低垂着头,消减了惯有的戾气,用听起来淡漠而又平静的声音对她说话。

“虞庆瑶。”

“我喜欢你。”

“你不要让我走。”

不知为何,虞庆瑶的心间好似被锋利刀刃骤然划过,这莫名的疼痛令她感觉浑身都紧绷,惶惶然、戚戚然,坐在初露的阳光下,如同灵魂出窍。

从南昀英这个少年出现开始,虞庆瑶始终将其看作与褚云羲截然不同的另一人。尽管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的身子根本没有变,然而在虞庆瑶的思想中,他就是南昀英,特立独行,恣意放诞,与这世俗格格不入,似乎完全生活在只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可是,为什么当他低着眼睫,背对自己说出那三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会如此剧烈地震颤起来呢?

虞庆瑶不敢想下去,甚至觉得再多想一分,就是对褚云羲的不公平。

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又是否应该继续想方设法让那些人格一一消失,如果他们坚持不愿离去,她又该如何做?

虞庆瑶抱紧双臂,头一次在这问题上,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迷茫之感。

*

阳光渐渐明媚,原本应该热闹起来的山寨依旧沉寂,只有成群的鸟雀穿过林叶而来,三三两两落到屋檐上鸣叫。

虞庆瑶在屋前坐了好一阵,才想要回去,却望到山道间有人寻来。

她站起身,那青年加快脚步到了近前,原来是罗攀派他来问三郎是否就在此处。

虞庆瑶支吾道:“他,他受了伤,刚刚包扎完毕在屋子里休息。”

“在这里就好!”那人道,“后山那边正在收拾残局,我们找不到三郎很着急,有人说夜里曾经见他拉着你往山上去,攀哥就叫我来确认一下。”

虞庆瑶心里还有些发虚,因问道:“官兵已经撤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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