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里头是她主子的衣裳。
她弯腰奉上去,她主子伸手接了。
借此机会,她小心瞧了一眼她主子的面色,并不很难看,她想了想,决定现下就开口。
“家里来了人……说,有要事相商,请公子速回……”
说罢,头垂得更低。
傅云庭没说什么,提着包袱转身往木屋走。
屋中依壁而坐的人,当然是没有醒。
她安静地睡着,神情带孩童气。
他突然就笑了。
不要紧。旁人怎么样都不要紧。
他什么也不怕。
衣裳兜头盖上去,掩住她,带她走。
繁辉醒来时,人是在床上,身旁没有傅云庭。
叫她有些不习惯。
思绪因此断了一刻。
自从他应了她再不出去以后,她每次睡醒睁眼,他都在她身边,双眼带笑,作深情的凝望。
他真的爱她。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爱。
为什么他不在?
她想,她是被他惯坏了。
不过是没见到他而已,怎么心中就生出委屈来?
这是不对的,得改。
她这样对自己说。
然而心里的委屈,怎样都甩不掉,到后来,委屈竟成了怒。
就是他不好!
这是他给她的底气。
于是向外高声唤丹红。
丹红很快进来了,照旧是端着一杯水。
漱过口,繁辉当即问起丹红来:“老爷人在何处?”
丹红笑道:“说是有要紧事,不亲自出面不行,前脚才把夫人送回来,后脚就出了门,急得连衣裳都没换一件呢。”
繁辉有些气虚。
她不好。
恃宠生骄,胡搅蛮缠。
不能不作反思。
心里很愧疚,于是就做了决定,一定要补偿他。
她是这样打算的,只等他回来,她就向他奉献她的热诚。
可是他一直不回来。
也不送信来。
像是把她忘了。
不是没劝过自己。
他身上的担子重,那么多人,包括她自己,都指着他活,不能帮他什么已经是对不起他,怎么还能对他生怨呢?未免太不知好歹了。
可是,就是气啊。
明知她会担心,却什么都不和她说,要她担惊受怕。
他太过分。
谁劝也没有用,整日的哭,直哭到生出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