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昌泰不知内情,当即就点了头,“是见着了,他的长随带着他买吃食,怎么了吗?”
好些人笑。
何知远不笑。
那为好友找补的少年,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也是不笑不说话。
这时候,又有人跳出来火上浇油。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前儿我也在街上瞧见赵朔了,他也是在买东西,买了不少,全在他长随手里提着,可醒目了。”
何知远蹭地一下从石头上跳了起来,气势汹汹地道:“我找他去!今儿非找到他不可!”
众人都想,这下可少不了热闹看了。
忽然,有个人喊,“那不是赵朔吗?他朝这边过来了!”
好了,这下不用去找了。
何知远停住了脚,原地绕手站了,冷着一张脸,等赵朔过来。
赵朔也正找他呢。
两人对视一眼,赵朔直朝他奔过来,一只手捂着额头。
“知远,你一定要给我报仇!”
说着,就哭起来,同时放下了手。
满手的血。
赵朔额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要是仔细瞧的话,还能发现他其实肿了半边脸。
何知远很喜欢给人当老大,只要是他的朋友,同人有了矛盾,找他,不管是什么是,他一定帮亲不帮理,举着拳头就上去教训,势必要人屈服认输,无往不利,真正一个霸王。
他再生赵朔的气,赵朔这会儿也还是他朋友,朋友开口求他,他绝不袖手旁观。
“你这是怎么了?哭什么?不许哭!”
赵朔不哭了,不敢哭,憋得打哭嗝,边嗝边道:“有人欺负我!你瞧!”
袖子卷起来,里衣掀起来。
嘶气声顿时此起彼伏。
赵朔原本雪白的皮肉上,此刻密密麻麻全是青紫。
这下手的人,真挺不客气。
比何知远还凶。
“谁干的!”
何知远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傅云庭!”
傅云庭是谁,何知远不知道。
“这人谁啊?怎么没听过?”
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是常山王的长子,新近入京的,同咱们差不多年纪……我虽没见过,但听我父亲讲过两句,是个很讲礼的人……我想,可能是赵朔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他,这才挨了他的打……他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说起来挺可怜的……咱们怎么能欺负他呢?”
这是真正为何知远着想的人。
傅云庭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是否讲礼,他一概不知,因为他的父亲并没有同他讲什么,他只是偷听到了一些同常山王有关的话。
常山王名叫傅显,年轻时是个浪荡子,身上很有些不堪故事,多和风月有关,盖因他长了一张好脸,所以即使一贫如洗,也还是不断地有女人贴他,乡野间纯良的少女,富贵人家的孀妇……
也有侯府小姐。
镇远侯膝下只一女,难免娇惯得厉害些,这小姐是个不管不顾的性子,十七岁,爱上了一个二十七岁一事无成只会耍风流手段的泼皮,爱得不能自拔,闹着要嫁给他。
侯爷当然是不同意,可是女儿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侯爷狠了狠心,一碗落胎药送过去,解决了孽障,然后就去捉狂徒,捉到了,千刀万剐。
捉不到。
这边不如意,那边也是不如意。
女儿只剩下半条命。
只有半条命,但还是念着嫁给爱人,甚至威胁多年与她相依为命的父亲,说,要是不许她嫁,她就去死。
侯爷一夜白了头。
就这么一个女儿呀!难道真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吗?
也是没奈何。
小姐嫁给了爱情,地痞登堂入室,竟也道貌岸然起来。
只是苦了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