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顾长怀这么一打岔,肃然的气氛陡然一松,宫英楠也忍俊不禁。
顾长怀说完又感知了一下,并没有在邪煞中察觉到有什么更大的威胁,转眸扫了眼梦献和梦祭,问道:“这个‘它’是什么?”
梦献和梦祭四眼茫然,摇头,“不知,只是感觉到一种会被吞噬的危险。”
话音刚落,她们有些急切的看向容晔,神情怯怯不敢开口,但是明显是想回到罗盘寻求庇护。
容晔神色漠然,佁然不动。
“算了,收回去吧。”顾长怀拽拽容晔衣袖,笑嘻嘻道:“这两个小的又帮不上忙,有我帮你就够啦。”
容晔低眸扫他一眼,一语不发凝视片刻,看得顾长怀忍不住背后发麻,他才敛眸弹指将梦献梦祭又收回了罗盘。
顾长怀:“……”
怪事。
容晔没事老盯着他做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事抛之脑后,原本龟缩在主墓室中的邪煞突然暴动起来,凝聚在一起,像是一鼓作气似的拧成了风暴,对着主墓室门口的三人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怀身子一闪直接往容晔身后躲,容晔一动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三人周身刹那间出现一个屏障结界,隔绝了奇袭而来的邪煞。
只是这些邪煞并未退去,反倒是在屏障周围打转,不停涌动,将他们完全包裹在内,透过屏障散发的微光,竟能看到浓雾的邪煞中,几个一晃而过的模糊人脸。处处透着阴森诡谲与危险。
顾长怀舔了舔嘴唇,墨色瞳孔里划过一丝森寒。
好久没打架咯。
好想……
撕碎它们啊。
可惜他还得保持人设。
“容晔。”顾长怀尽力维持着身为弱小随侍的身份,故作可怜地盯着容晔,小心翼翼道:“你会保护好我们的吧?”
“……”
容晔沉默不言,只侧目一瞥。在那双没有情绪的眸子里,顾长怀莫名读懂了一句话——你在看不起谁。
嚯!
顾长怀笑得更开怀了,自觉的和一边握剑手发抖,闭起眼睛念‘阿弥陀佛’的宫英楠退到一旁。
给容晔腾地方,坚决不碍事。
只不过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并没有顾长怀想象的严峻,在他的认知里,这样凶劣的邪煞,被修士遇上必然会有一场恶战。
然而容晔只是用乾坤剑在虚空画出一道符隶,又在将一面黑旗用力嵌入地面,灵力陡然一震。
刹那间,符隶如星辰般散开,浓雾一样的邪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散,随着黑雾散去,魂魄的影子变得清晰,一团一团的流动飞舞,只有最前面能看出一点模糊的人脸。
顾长怀若有所思,“原来还能这样。”
宫英楠心底恐惧未散,但是没忘记接话,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意识磕磕巴巴地道:“哪,哪样啊?”
顾长怀道:“邪煞就是被困的魂魄,魂魄又有怨,故而煞气冲天,可即便如此也不会变得十分凶残。”
他语气笃定,“域内一定还有东西影响了他们的神智,又助他们成长,魂魄想要找到自身的躯体投胎,但出不去皇陵,所以进来的生人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也就有了后面,水镇盗墓,引起了异鬼食人的事。
鬼是真的鬼,人却不一定是人。水镇诸人,若是安安心心守墓,不动歪心思,自然不会招来祸患。
而那些陪葬的金银珠宝,未必就纤尘不染。
不过宫英楠不了解前因后果,听得云里雾里,牙齿还在打颤,倒是不忘记指了指前面,“快,快看——”
嗯?
顾长怀抬眸,只见视线中,符隶散出的充裕灵力之气,已经把黑煞净化的一干二净。
容晔撤去屏障,那面黑旗,正把魂魄往里吸,魂魄冷不丁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卷成一条漩涡,发出尖锐难听的嘶鸣。
好一个简单粗暴的收魂手法啊!
顾长怀感叹,还是对修真界了解太少,下回容晔讲课,他得去听听。
换作是他,哪怕看出邪煞中是被包裹的魂魄,恐怕也会徒手全撕个干净,毕竟物理超度简单有效十分方便。
魂魄除了墓道上堆满,主墓室还有许多,黑旗就立在那儿,不断地收走此地的魂魄。
源源不断的魂魄从主墓室被吸出来,顾长怀都站累了,还没收完,墓道墙壁又嫌脏,他干脆蹲下来托腮静静地等待。
这时,容晔忽然朝他走来,顾长怀眨眼抬首看着容晔,眼睁睁看着容晔靠近,微微俯身,一张俊美寂冷的脸放大,这一刻,顾长怀呼吸有一瞬停止。
然后,容晔伸手,面不改色地替他掸了掸肩头不知何时擦到的灰。
而肩头的轻拍,让顾长怀立刻回神,他眼神飘开,轻咳了一下道:“谢,谢谢啊。”
似乎是看出他无聊,容晔掸完灰起身,低冷的声线淡淡道:“快好了,且再耐心些。”嗓音一如既往的淡薄,却让人听出一丝安抚的意思。
顾长怀声调懒散,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尾音还在空荡宽阔的墓道里隐隐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