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憎恶的,是他让钱花花真的一度坚信妈妈不回家是因为讨厌自己,得不到认可的童年使人自卑,往后的人生里,钱花花不断地祈求着她人的爱意,把自己过得一塌糊涂。
直到四年后,一切东窗事发。
钱花花到那时才知道,原来背叛家庭的人不是钱晚枝,是梁辉。
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她怀抱着浓烈的恨意在疼痛之中死去,却到最后也没看到梁辉获得惩罚。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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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的阳台风大,钱花花从衣柜里拿来了毛领外套,轻轻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钱晚枝握着电话回过头,下意识想要拦她。
可钱花花已经拉开了门——
“当然,再怎么说花花也是我的亲生女儿。”
电话那头,梁辉一向温文尔雅的声音变得巨大,像是刚喝了酒。
他扯着嗓子笑:
“你先转个五万当跑腿费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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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晚枝吓白了脸。
倒不是因为被索取五万块钱,而是被钱花花听到了电话。
梁辉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啊。
她连忙想要挂断,心跳剧烈得快要蹦出喉咙,却看到女儿只是摇了摇头。
上前两步,钱花花为母亲披上了外套。
“喂?”
从钱晚枝的手中抽走手机,钱花花睫毛微微垂下,淡漠地盯着阳台的地砖。
有飞蛾在角落挣扎。
仿佛不知凛冬已至。
“爸爸,你来家长会好不好?”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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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花花学得越发认真。
五万块当然是不用给了,只是每当她感到疲累,就会想起梁辉在电话里如何变了脸似的哄她,语气切换得多么随意,像是笃定了女儿比起母亲更信任他。
这么一想,她就会很有动力。
梁辉巴不得女儿是个废物,当年结婚时他身无分文,是入赘进的钱家,所以花花才跟了钱晚枝姓。他故意给孩子起了个玩笑一般的名字,说女孩要用贱名才好养活,长大了再改就行。
可等钱花花真长大了,他又说大家早就叫习惯了,改什么改。
“名字只是代号,真正决定别人怎么看待你的是你自己。”
大道理一套套地讲,却不在乎女儿是否被别人嘲笑。
他希望钱花花被养成废物,就像他希望钱晚枝被社会淘汰,回归家庭。
他依附于钱家,又恨钱家的女人不崇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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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花花握着水笔,一道题接着一道题地往后刷,眉头紧皱又神色肃穆,好像被她掠过的不是练习试卷,而是仇人的骨骸。
她很少有这么外露的负面情绪。
同桌的黎开刷完题后坐在她的身边,撑着脸看了一会儿。
黎开:“钱花花,慢一点。”
被叫到的人头也不抬:“没时间了,我想考好点…”
“历史题不用写这么满。”
“多写点才好拿分。”
“抓不住重点反而会耽误后面的题。”黎开说着靠过来,在她密密麻麻的试卷上敲了敲。
黎开:“就像秦始皇统一度量衡是为了巩固统治,不是为了给每个兵马俑一个家。”
钱花花:。
憋不住的,她扭头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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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