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钱花花回过头,把她的那一小包行李递了过去,自己的东西都自己留着。
黎开单手掂了掂:“你背上的包也可以给我。”
“不用。”
钱花花摇了头,抓着扶手就开始往上爬。
也许是因为最近在医院跑上跑下地锻炼了,其实步梯也没想象中那么累。
她爬得稍微有了自信,心情也开阔起来。
直到上了楼,她松开手。
突然发现掌心有薄薄的一层灰。
670
印象里,第一次到黎小开家里时,扶手上是没有灰的。
“…很失望?”
那天下午,四人站在破旧的小区楼下,黎小开曾这么问她。
“失望也将就一下吧,外面我没有办法,但家里是好好打扫过的。”
…骗子。
明明就连楼道里的扶手都擦干净了。
谁家来个客人会擦扶手啊。
笨蛋吧黎小开。
671
酸楚突然在鼻尖汹涌,钱花花抿住嘴唇,站在门前久久不敢动作,她感觉自己的表演摇摇欲坠,好像再多想一点、动一下,爆发的眼泪就会如洪水猛兽冲垮她辛苦筑起的堤坝。
不要哭。
至少现在不要。
身后的脚步逐渐靠近,黎开走上来,拎着包在她身后等着。
不敢被人发现自己的情绪,钱花花深吸一口气,垂着头若无其事地让开来,让黎开用衣兜里的钥匙打开了锁。
防盗门缓缓推开,家里的摆设都还是主人出门时的样子,和钱花花记忆里一模一样。
“打扰了。”黎开说。
“打扰了。”钱花花说。
671
好在这里是两居室。
家里陈设简单,钱花花随便几句介绍了厕所、厨房和洗衣机的位置,然后就把自己的行李放到了黎小开平时睡的主卧。
动作太过顺畅,以至于黎开一直到走进次卧,看到木板床上什么也没有时才反应过来。
好在当她拉开柜子,里面还能找到备用的枕头和棉被,大概是房东留下来的。
没什么味道,还算干净。
单手给自己铺床单和套被套并不容易,但黎开没有叫钱花花帮忙。上一世交往的时候钱花花会自己主动冲上来替她把什么都做了,如果现在叫她,大概也会不情不愿地来。
但黎开从来不主动叫任何人。
有人想来帮忙就帮,没有的话就自己做,她活太久了,什么境遇都体验过。
哦,夺舍倒是第一次。
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像孤魂野鬼突然附上了良民的身,黎开淡淡闭上眼,觉得有些新奇。
昏昏欲睡间,钱花花在门口敲了敲。
“你…有时间吗?”钱花花问。
“嗯。”黎开躺在床上仰起脑袋,倒着看着门口的女孩。
啊。
钱花花刚才偷偷哭过了。
眼睛好红,但一点声音也没让自己听到。
莫名的,黎开再次感到一点烦闷,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来。
能逗她吗,问她要不要一起睡。
她应该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