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看季瑜那副傻样,还真是有情饮水饱啊,萨迪克无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言简意赅,“我走了,你自便。”
此时陈木棉也终于注意到了楼下的男人,她浅浅一笑,便想收回视线。却见对方冲着自己的位置指了指,似是想上来。
她想了想起身,决定自己下去找对方。李翠萍疑惑,“木棉你干什么去,不点菜了吗?”
“你替我点吧,我看到了一个朋友,下去打个招呼。”
陈木棉沿着楼梯扶手,快速地跑了下去,饭店里的歌正好唱到“心爱的情郎啊,你不要着急,等那山上的桃花盛开,我就回来了……”
楼下,季瑜正身姿笔挺地站在饭店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的姑娘下来,他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讲。
等陈木棉真的站到了他面前,他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来一句,“真巧啊。”
陈木棉扑哧一笑,乌黑明亮的一双杏眸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她主动邀请道:“我们走走吧。”
季瑜此刻脸上的开心溢于言表,他手足无措地回复:“好……好的。”
路旁的白桦树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气温越来越低,枝干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两人沿着街道一前一后地慢慢走着,陈木棉突然回眸一笑,她双手交握背在身后,倒着走了几步,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唇角的梨涡也若隐若现,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喂,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季瑜一怔,开口问道:“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他以为,他们还有一些时间相处,怎么这就要,回去了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有些唐突,便立刻改口道:“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就是有些没想到……”分别的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带对方去看一场电影。
陈木棉只笑着不接话,那句话说出口之后,她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害羞了起来,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变得有些不像是以前那个洒脱的自己,心里也开始慢慢多出了一个牵挂的身影,工作时偶尔也会想对方此时在做什么……
见对方沉默不语,季瑜也只得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回家也挺好的,多和家里人待待。”
“你家里的地址方便给我一个吗?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给伯父伯母寄点礼品,聊表心意。”
季瑜补充道,“就当是……给你哥哥的谢礼,好吗?”他低头认真地望着陈木棉,心里抱着一丝侥幸,希望能借此得到对方家里的地址,这样万一……不,没有万一。
陈木棉沉吟片刻,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点头答应,随口报出了一串地址。
季瑜连忙从上衣内兜里掏出随身带的本子和笔记下,又珍重地合起收了回去。这件事对他很重要,重要到他不希望出现一丝差错,连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都不放心。
他顿了顿,开口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到时候我好去接你。”
陈木棉:“过完元宵节吧。”
“好……”
乌木市火车站,季瑜开车来送陈木棉二人。
站台外,李翠萍已经很有眼色地先拎着自己的行李进去了,只留着陈木棉和季瑜二人还站在原地。
陈木棉低着头,行李暂时放在脚边,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行李上无意识地打转,该说的话昨天他们都已经说过了。
季瑜沉默片刻,终于还是再次开口确认道:“陈木棉,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陈木棉回答:“当然。”
季瑜喉咙有些干涩,唇瓣微启,最终只吐出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陈木棉乖乖点头,说了声“谢谢”,便弯腰提起脚下的行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男人忍不住抬手想挽留,却只摸到了几缕随风飘起的发丝。
他目视着对方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有些害怕,怕对方一去不回。理智告诉他,家里还有陈木棉寄存的行李呢,对方应该会回来的。
情感却告诉他,他们并没有确认关系,万一过年的时候,有人给陈木棉介绍对象怎么办,她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可爱……——
作者有话说:今天被朋友拉去爬山,结果是那种没有路的野山,超级超级陡峭,全程靠一根捡到的棍子撑着,和死命抓着沿途的树枝,我才能安全回来给宝子们更新,吓死了,腿现在还是软的o(╥﹏╥)o
第37章赶火车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
季瑜就这么闷声不响地僵站在原地,直到被站台上突然响起的喇叭声惊醒,“还有没上车的吗?马上就要开了!还没上车的抓紧了啊……”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快走几步到了列车员身前,敬了个礼,又递过去一包烟,叮嘱对方路上多照顾着点陈木棉她们,“等你这趟回来了请你吃饭。”
列车员憨厚一笑:“哥你还跟我客气啥,就放心的吧,保管给咱嫂子伺候得好好的!”
季瑜睨了他一眼,列车员立马改口:“未来嫂子,未来嫂子。”
“呜……”随着汽笛声响起,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在“哐哧哐哧”的颠簸声中,载着满车厢游子的思念出发了。
季瑜注视着列车消失,也启动车子离开了,怅然若失。吉普车漫无目的地游走在大街小巷,录像厅里传来了阵阵动人的歌声。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来日纵是千千晚星,亮过今晚月亮;都比不起这宵美丽,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1】
开往远宁市的火车上,李翠萍正伸直双腿,上半身靠在卧铺的床头上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感慨道,“这可比我们来的时候舒服多了啊,还是你聪明!”
陈木棉也学她这样靠着,同样懒洋洋地回复道:“那是因为我们这趟出来赚到钱了,不然我哪舍得买卧铺。而且我们运气也不错,刚好买到了最后两张下铺,不然我们就是……”
说到最后,她特意拉长了声音,和好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铁腚直达新疆,哈哈哈!”
“小姑娘,你们出门在外的可得注意着点,少露富,这火车上扒手很多的……”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大娘手里扯着一个黄色的化肥袋子,脑袋探进来打量了一下,嘟囔道,“就是这里,前面走错地方了,给我累的。”
说完她便把手里的行李塞进陈木棉这侧的床铺下面,又自来熟的屁股一拧,坐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