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事,她这段时间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家里三个孩子都在外面。
也就木荷在学校里稍微能少担心一点。
剩下两个,老大在部队里,老二也跑去了新疆。
好在老二终于平安回来了,她也能稍微松口气了。
屋内,陈木棉还在和妹妹闲聊。
“你回来这几天见到祥子叔了吗?往年这时候他不应该已经在哄着一群小孩玩了吗?”陈木棉有些疑惑。
她小时候过年也喜欢跟在祥子叔屁股后面跑。
他总是能变出来各种有趣的小玩意,会带着她们放炮,还给她偷偷尝过烧酒的味道。
等她慢慢长大了,虽然不跟着跑了,但还是会远远看会儿,见面了打个招呼。
陈木荷摇摇头,她不爱出门,自是见不到的。
正巧林慧君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听到了女儿的疑问,顿了顿,开口道,“你祥子叔,死了。”
祥子四十来岁的模样,平日里酗酒成性,吊儿郎当的也没个正形,虽说娶了媳妇,还儿女双全。
但整日里还是疯疯癫癫的,走到哪都带着他的酒瓶子,家里的钱也被他造得不剩几个了。
害得他弟都三十多了,也没钱娶媳妇。
整天跟个老黄牛一样,埋头在地里干活。
十月份的时候,祥子刚和媳妇吵完一架,照常出门喝酒,可谁知,几天过去了,他人还是没回来。
再后来,就是派出所的人来他家里通知。
陈祥子,年四十二,卒于车祸。
陈木棉听完有些怔愣,手里刚揉好的丸子也滚落在地。半晌,她机械地弯腰捡起,缓缓开口问道:“那祥子叔家里人怎么样了。”
“后事办完了吗?”
“早办完了,我和你爸还去烧了张纸钱。”林慧君一想到葬礼上哭天喊地的祥子媳妇,就没忍住叹了口长气。
半晌,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恨不得把自己刚刚那口气给咽回去。
陈木棉还在感慨祥子叔仓促的结局,和婶子家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抬眸注意到了母亲有些奇异的表情,忍不住关心道,“妈你怎么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慧君却突然别过头,咬咬牙小声说道,“祥子媳妇和她小叔子在一起了。”
“啊?”
“嘶!”陈木棉和妹妹同时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姐妹二人连忙一左一右将母亲围住,“妈你再多说点嘛,求你了。”
林慧君脸上有些尴尬,拿起一团土豆泥在手里按压,掩饰道,“哎呀,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都不能信的,你们就当没听过。”
陈木棉一脸我懂的小表情,“妈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外传。”
“对对对,我们绝对不往外说的,您就放心吧。”
林慧君佯装嗔怒,“你们快点回去坐好干活。”
她磨着性子,愣是等洋芋丸子又揉好了一盘,才趁着起身的功夫,快速讲完了整个故事。
村里的人只知道祥子是出了车祸死的,却没人知道是被谁给撞死的。
葬礼连办三天。
第三天晚上,祥子媳妇都准备睡了,听到门外似乎有动静。
出去一看,发现是一沓钱,上面还放着一张纸,被石头压着。
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祥子媳妇捧着钱回去堂屋,又哭又骂,她小叔子听到哭声,沉默地披着衣服进去安慰。
一来二去的,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村里的人知道后,也只是骂一句“老天爷造化弄人”。
只有祥子她妈毫不在意,大儿子死了,还有小儿子呢。儿媳妇没了丈夫,小儿子没娶过媳妇,不是正好。
还省了彩礼钱。
陈木棉听完还是有些唏嘘,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好在林慧君很快又提起了其他家的琐事,孩子们年纪小,没听过多少八卦,才一惊一乍的。
实际上,上辈子的人,可比现在开放多了。
母女三人一起,没一会儿便把全部的洋芋丸子都揉完了。一颗颗圆润的丸子整齐地摆放在铁盘子上,陈木棉伸出食指,挨个数着,妹妹笑她像是出征前的将军在点兵。
陈木棉:“那我这些兵可不够用,三两下就被敌军给吃完咯!”
做油饼的面也发好了,擀成一个个小圆饼形状,再用刀在中间位置划两下,看起来像老式的铜钱模样。
起锅倒入宽油,先炸丸子,后炸油饼。
油炸制品的香气扑鼻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