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良一家子竟然从新疆回来了。
“他们一家不是去新疆跟着女儿享福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不会是被婆家给赶回来了吧?”
说话的是村头嘴最碎的王婆子,每天闲着没事最爱嚼舌根,尽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李唤娣坐在树旁的石墩子上,给儿子织着毛衣,听到了熟悉的名字,随口搭了一句,“是有个女儿叫陈木棉的那家吗?”
她记得前年夏天,那死丫头就是跟着陈木棉一起跑了的。
“对对对,就是他们,”王婆子把散落在脚边的瓜子皮用布鞋拨开,凑到李唤娣旁边。
“哎,我记得你家丫头以前和陈家大女儿经常在一起玩,”她撞了一下李唤娣的肩膀,“你就没有点什么一手的消息?”
李唤娣头也不抬地回复:“没有。”
“别藏着掖着啊,你肯定知道什么。”王婆子不信邪地继续追问道。
“你是不是因为人家女儿有出息,把父母都接过去享福了,你家丫头不管你,你心理不平衡啊?”
李唤娣心里的火被挑了起来,啪的一声把手里织了一半的毛衣撂下,站了起来,单手叉腰指着王婆子的鼻子开始输出。
“你他妈几个意思?想打听别人家的事怎么不站人家大门口问呢,跑来恶心老娘是想干啥?”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别吵架啊。”原本默默坐在另一侧吃瓜的钱婶,见局势不对,连忙起身打着圆场。
又悄悄地拍了王婆子胳膊一下,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王婆子见李唤娣像是真动了气,又开始腆着个脸赔笑,“你瞧你,我就随口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呢。”
“切,老娘就是现在懒得和你计较,不然你给我等着。”李唤娣撂下一句狠话,重新拿起毛衣坐下。
她家那个死丫头现在也不知道死哪去了,出去两年了,一句消息都没捎回来,也不知道人是不是还活着。
新疆那地方的钱哪是这么好赚的,村里这些年陆陆续续去了多少人,能带着钱回来的又有几个。
许是真有什么小道消息,钱婶也打开了话匣子,“我听说他们可是从新疆一路开着好车回来的,估计是真赚了不少钱,车后斗装的全是好东西。”
“对对对,还有陈木棉带回来的那个女婿,听说家里还是当官的呢,结果非要上赶着给陈家当上门女婿。”
王婆子见从李唤娣这儿打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只得自己继续叨叨了。
见众人听得起劲,王婆子讲得也更起劲,索性直接站了起来。
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时候,讲起故事来那是一个绘声绘色,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一样。
“陈木棉那个女婿长得是又高又大,自己也是端铁饭碗的,家里还是三代单传!”
“嚯!”钱婶被惊着了,急着追问道,“那他家里条件这么好,凭什么就看上陈木棉了啊?”
“这还能因为啥,图人家年轻漂亮嘴又甜呗……”
“你别说,木棉那丫头从小就长得比别人俊,也怪不得人家嫁得好。”
“俊怎么了?我家娟儿长得也不差啊!”钱婶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她家女儿也到了出嫁的年纪了,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说完又酸溜溜地补了句,“要我说陈家也是傻,女婿家里条件这么好,不多要点彩礼,竟然还能让人家白捡一媳妇。”
他们县里上门女婿也不算少见,都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才去给人家做赘婿的。
刚结婚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什么家务他做,孩子跟老婆姓。
真等孩子生下来没几年,就开始变卦了,闹着要给孩子改姓。
最后女人为了家里和孩子,也只能忍了。
这里面的门道啊,可深着呢。
王婆子就知道有人会嫉妒,摇了摇头,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这你可猜错了,人家城里人能和咱乡下一样吗?我听村长媳妇说,木棉女婿是给足了彩礼和聘礼的。”
“再说了,那丫头自己也有本事,这才去了两年时间,就已经承包了那么一大片农场……”
王婆子感慨:“还是新疆赚钱啊,之前的陈泽兰,现在的陈木棉,估计招娣闺女也在那边发达了,就是可惜啊……”
剩下的话,王婆子在李唤娣的死亡眼神下咽回去了,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今天难逃一打。
王婆子的眼神暗了暗,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难忘的画面,这当年也是个疯女人啊。
话题中心的陈木棉一家则正在去林家屯的路上。
季瑜开着皮卡,陈木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林慧君和陈永良则坐在后排,脚下也放着东西。
后车厢满满当当的全是季瑜买的各种礼品。
去娘家路上的一草一木,林慧君都很熟悉,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坐汽车去。
不知不觉,自己和丈夫竟然已经去新疆一年多了。
又看到了熟悉的果树,林慧君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
离开的时候还是4月份,路边的苹果树才刚开完花,这次回来就已经是九月份了。
树上挂的果子一个个都红通通的,又大又圆。
林慧君慢慢收回眷恋的眼神,和丈夫十指相握,对视了一眼。
“这次真是多亏了小季,不然我们哪有这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