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眉粗眼斜,面露凶相,一侧的肩膀上挂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他搀扶着的那个老人倒是看着面善,只是似乎很虚弱,一直在咳嗽。
霍加在饭馆巡视了一圈,嗓音洪亮,“这个店谁是老板,出来!”
贺麦苗起身,抱着怀里的点菜本子,“我是老板,两位吃点啥?”
霍加不接话,松开扶着老人的手,大步上前,直接把离他最近的一张桌子给掀翻在地。
霎时菜汤飞溅到食客的眼镜上,衣服也粘上了好几坨污渍,“你干什么?神经病啊!”
“啊……”其他桌的客人也赶紧从桌子旁撤离,生怕下一个中招的是自己。
贺麦苗眼皮子一跳,急忙抓过柜台上的抹布给这位倒霉的食客擦拭,“您别生气,这顿算我们请您的,您下次还可以来免费再吃一顿。”
霍加拧眉:“还吃什么吃,就是这个害人的黑作坊,害得我阿爷上吐下泻的。”
“我昨天就是从这个地方提了几个菜回去,结果我阿爷吃完没一会儿肚子就不舒服了,一晚上能跑十几趟厕所,现在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贺麦苗双手叉腰,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地痞流氓今天就是专门来找碴的。
哼,论吵架,老娘这辈子还没输过呢。
贺麦苗上下打量了霍加和他阿爷一眼,红唇轻启:“不是说吃坏东西,虚弱得不行吗?那怎么一天过去了,还不送医院去看看?”
“是怕你阿爷身体太好,从我这讹不到钱吗?我告诉你,我外甥女的老公可是警察,我可不怕你们。”
贺麦苗话音刚落,霍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原本静静站在门口的热合曼脸突然涨得通红。
踉踉跄跄地走过来,拉住霍加的衣角,怯懦地说:“我们回去吧霍加,阿爷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你不要在人家店里闹了。”
霍加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我闹什么了,阿爷你说,你昨天是不是从这个饭馆里打包的菜,你是不是吃完就拉肚子了?”
“是,但是……”
“但是什么?明明就是她们挣黑心钱,把已经坏了的菜卖给我们,想害死我们。”
霍加短短几句话就把店里剩下的人吓得跑了个精光。
贺麦苗看着瞬间冷清的店面,撸起袖子,质问道,“你到底想干啥?我们店里的菜都是自己家里辛辛苦苦种的,鸡肉也是我们自己农场里养的走地鸡。”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们害你,那我还说你害我呢,你有什么证据!”
霍加一副他就知道贺麦苗会说什么的样子,得意地从背包里翻出来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碗,在贺麦苗眼前晃了晃。
“认出来了吗?这上面印的可是你们饭馆的名字,里面还装着昨天没吃完的剩菜呢。”
贺麦苗的眼皮又开始跳了,她转头仔细地盯着热合曼看了半晌,“大爷你是不是昨天那个点了三个菜,但是忘记带饭盒的人啊?”
热合曼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来饭馆买饭,就能惹出这么大的祸端。
“是我,昨天要不是老板您好心,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贺麦苗撇嘴,没好气地说,“知道我们好心还来害我,赶紧把你孙子带走,真是晦气。”
霍加:“走什么走,我阿爷都这样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贺麦苗:“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青天白日的,就敢上门讹钱,我要让警察把你们都抓进去。”
“我们走吧,霍加,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热合曼话音刚落,因为情绪激动,就又开始干呕了起来。
几声之后开始咳嗽,身子摇摇晃晃的,咳出的东西里还夹杂着血丝。
他扶着墙,慢慢靠坐到地上。年纪大了,本来身体就不好,站不了那么长时间。
贺麦苗见他这副模样,也顾不上吵架了,“算了算了,就当我今天倒霉,大爷我先骑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说完她便和后厨交代了一声,抓起钥匙准备走。
热合曼虽然年迈,但也毕竟还是一个男性,身上又没力气,贺麦苗一时之间怎么都把他弄不到三轮车里。
人高马大的霍加眉心紧锁,大步走过来,把热合曼抱上车厢。
“去就去,等去了医院,医生一检查,你就等着关门赔钱吧!”
…
下午四点,一辆蓝色的三轮车停在桃园小饭馆门口,贺麦苗利落地跳了下来。
她刚从医院回来,进门一屁股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看见门口进来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男人。
“你们店里老板呢?市卫生局收到举报,来核查情况。”
话音刚落,两人便已经在店里四处打量了起来,“怪不得能被人举报呢,你们店里这环境也太差了吧。地上这么多汤汤水水的,都不打扫。”
贺麦苗一梗,顺着男人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的残羹,眼皮子跳得更厉害了。
她出去少说也有三个小时了,店里的人竟然连地上撒的饭菜都没收拾。
她赶紧一把捞起柜台上的抹布就开始擦,一边陪着笑脸,“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是因为有人闹事才这样的,平时我们都收拾得很干净的。”
西日阿洪把手中的本子“啪”的一声合上:“我不管这些,总之有人举报你们饭馆的菜里有农药,吃了之后上吐下泻,先停业整顿吧。”
贺麦苗不解:“可闹事的人明明中午才来,然后我就陪着去医院了。这会儿才刚回来,他们是什么时候举报的呢?”
她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西日阿洪就来气:“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早上刚上班,他们俩就在单位门口蹲着……”
“你们这些店现在为了赚钱,一点底线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