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骞书,我国著名的文学家、翻译家,生于一九三一年,卒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享年六十七岁。
第123章父母爱情我们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自由……
“唉,钟先生也算是得偿所愿了,是好事啊……”林慧君长叹了一口气,揽着丈夫的肩头,宽慰道。
陈永良依然红着眼眶,说不出话,转身抱住妻子纤细的腰身,缓缓闭上眼睛,平复内心的情绪。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还这个样子。”林慧君笑得温柔,安抚的动作如出一辙,像是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等会儿我给你做一碗疙瘩汤,喝了就好了。”
陈木棉和季瑜两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没看懂父母之间发生的故事,但好像被撒狗粮了。
片刻后,林慧君去厨房准备晚上吃火锅的食材。
陈永良也起身回房间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略显破旧的散文集。
封面和纸张的颜色都看得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但整体还是被细心爱护着的。
“《西北苦旅》?这不是爸你以前最爱看的那本书吗?”陈木棉随手翻看了几页,“怎么突然又拿出来了……”
陈永良重新坐下,从兜里掏出几大颗完整的生蒜,慢吞吞地剥着皮。
这是他刚刚去厨房里领的活计,剥好的蒜瓣还要捣成蒜泥,林慧君做火锅蘸水的时候要用。
手里有活计做着,他的心情也稳定了一些。许是今日的天气不错,又或许是喜爱的作家突然离世,怅然若失。
陈永良难得在孩子面前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他和钟骞书之间的渊源。
他很小的时候,村里突然多了很多外地来的年轻人,每个人都长得细皮嫩肉的,干起活来也很笨拙,一看就和他们乡下人不一样。
与此同时,后山的猪棚旁边,也多了几个瘦弱的中年人,胡子拉碴的不修边幅。
陈永良那时候还不叫现在这个名字,叫陈柱子。
家里穷,没钱上学,他每天还要早晚两次去后山割猪草,时不时指望着能捡些山货打打牙祭。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里,他认识了钟先生,他帮钟先生和其他人做饭,钟先生教他写字读书,还给他起了现在的名字,永良,永远做一个善良的人。
几年后,钟先生被县里来的小汽车和领导接走了,临走前安排陈永良去了县里的中学读书。
钟先生:希望我们以后有机会,能在首都再见。
“只可惜,读完高中,因为一些变故,我也没办法继续读书了,只能回家里种地。”
现在再提起当年的往事,陈永良的神情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讲两个陌生人之间的故事。
但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究竟有多崩溃和狼狈。
直到……林慧君的出现。
林慧君不认识钟骞书,只是听说他喜欢读书,便在相亲的时候送了他一本新出的散文集。
陈永良兴致缺缺地随手翻开,怔愣地抚摸着内页上的作者名字,钟骞书。和钟先生一个姓。
林慧君安慰人的角度很独特,“我知道你家里出了事,心里难受,这本书我听人说讲的是作者自己的故事,比你现在苦多了。”
“你难受的时候,多看看这本书,就不觉得自己日子苦了。”
林慧君没说出口的是,散文集的最后一篇是作者从西北回家之后的故事,三五好友一起重聚,日子平淡安稳,也算是难得的幸福了。
她希望陈永良能振作起来。
回家后,陈永良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如痴如醉地看完了书中的内容。
钟骞书,原来这才是钟先生完整的名字。
陈永良这才知道,钟先生在来村里的时候,几乎同时失去了妻子和孩子,一尸两命。
他在书里写到:地下寒冷孤寂,我多么希望自己能一起去陪着婉宁和孩子。可婉宁走前逼我发了毒誓,让我替她和孩子好好活着……
也正是因此,林慧君才会在看到讣告的时候,说出了那句话,“钟先生终于得偿所愿了,是好事。”
陈木棉举手提问,“所以您和我妈就是因为这本书在一起的吗?”
钟先生的故事她在书里看到过,但父母相识背后的故事,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陈永良把剥好的蒜瓣放进石臼中,撒上盐,再用力捣碎。
眼神里带着几分怀念,声音温厚,像是从远方飘来的一样,“认识之后,我们又偶然遇见过几面,但我家里穷,配不上你妈妈。”
一直等到一年后,村里的小学缺一位老师,陈永良在村主任的推荐下,有了正式的工作,才终于敢去林家提亲。
“后来就有你们几个了……”陈永良脸皮薄,此时被孩子追问他和妻子之间的故事,让他很是尴尬,不愿再多说。
“好吧。”陈木棉失望地收回期待的眼神,就知道从父亲的嘴里听不到什么。
“我去厨房看看妈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心生一计,起身向厨房走去,眼神灵动,脑袋后的辫子一甩一甩的。
季瑜宠溺地看着老婆离去的身影,转头和岳父两个人沉默对视。
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越来越尴尬,季瑜无措地搓搓手,想说点什么。
眼神四处乱飘,突然看到了门后放着的拖把,他立刻有了主意,起身开始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