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房外等待的家属们神情愈发紧张,搓着手不停地踱步。
季峰也是如此,他眉头紧锁,在地上走了几步,又回身坐下,没过几秒,像是椅子上有火烧屁股一样,又重新站了起来。
于晓月站在桌边,一手撑着腰,一手用筷子夹起酸辣粉,吃得正欢。
用余光看见季峰这副模样,“你干啥呢?地上掉东西了?”
季峰尴尬地扶额,“没掉东西,我就是太紧张了。你吃饱了吗?没饱的话我再出去给你买点其他吃的。”
于晓月的眼神一一扫过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酸辣粉、肉夹馍、凉皮、辣皮子馕、酱肉包和排骨汤。
这么多东西,她就算再能吃,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于晓月冲着丈夫招手:“你别在那瞎转悠了,快过来一起吃点。”
“我吃不下,你生孩子的时候需要力气,多吃点。”季峰说。
“这是命令,过来。”
“收到。”季峰老实听从长官的命令,走过来拿起一个酥脆的肉夹馍机械地塞进嘴里。
季峰刚刚在走廊里看见其他待产的产妇,身边都围着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看着应该是一家人。
再看妻子,就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
季峰迟疑,“晓月,要不我还是把儿子叫来吧,到时候万一有需要跑腿的地方,也能让他去。”
“叫他干啥,他还要上班呢。”于晓月神色别扭,她都一把年纪了,不愿意让已经成年的儿子看见自己生孩子后的狼狈。
那也太尴尬了。
但丈夫的担心也有道理,他一个人确实也忙不过来。
“要不然,你让刘婶提前过来?我们给她补钱。”
于晓月的预产期就在这周,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阵痛了,但直到今天中午,还是没到时候。
医生只让她多走动,吃点东西保持体力。
季峰应下,几口把手中的肉夹馍吃完,便转身出门去给刘婶现在伺候的那户人家打电话。
刘婶做事细心,手脚麻利,为人也很爽快,在去伺候李红梅之前一直都是只做月嫂的。
生意全靠户主之间口口相传,认识李红梅之后,两人投缘,她也年纪大了,月嫂的工作毕竟辛苦。
就想着在李红梅那里长做,可谁想,被那老虔婆给赶了出来。
刘婶也只得重新做起了月嫂的工作,在被李红梅介绍给季峰之前,已经又找了一家上户了。
算算日子,还有最后三天。
病房里,于晓月把碗里的酸辣粉吃完,里面放着的配菜也吃得一干二净,想了想,还是不够过瘾,直接端起碗把汤都喝了一大半。
等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她就要忌口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上这口。
她放下碗,季峰正好也回来了。
“怎么样?刘婶答应了吗?”
季峰冷着一张脸:“刘婶满口答应,但是她现在那户人家,死活不愿意放人。”
“你跟人家说了我们补钱吗?”
“说了。”
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季峰准备去给儿子打电话,于晓月一时情急,肚子突然又开始阵痛了。
季峰只得回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妻子,“你现在可不能动气,这些都是小事,大不了我去找战友给你多安排几个护工。”
“儿子的工作你都不愿意找战友,现在我生孩子你又不怕麻烦别人了?”
于晓月“嘶”了一声,嘴唇泛白,还笑着调侃丈夫。
她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有什么好过分担心的。
季峰弯腰扶着她在病房里慢慢地走动,“你一个人在老家生小瑜的时候,我在部队里顾不上你,也不知道你受的这些苦。”
“是我季峰对不起你。”
“都老夫老妻了,突然说这些干什么。”于晓月脸颊泛红,“都过去了。”
“你不用扶着我了,我一个人能行。”
于晓月温柔地摸着肚子,“也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季峰希望是一个长得像妻子的女孩,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于姗,姗姗来迟的姗。
窗外风声呼啸,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不一会儿,树枝上便落满了积雪。
“咯吱——”
林慧君手里拎着两大袋子的衣物,发丝微湿,推开了房门。
“晓月,你快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季瑜无意间提起,我都不知道你已经住到医院里了。”
她身后还跟着同样大包小包的阿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