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徇私枉法,趁机揩她的油,抚摸起她的双手:“你到时候要记得多摸一摸,不然,我是会孤单的。”他冷笑一声,过了好久才说话。
“那日对你口出不逊的那个胖子,他头盖骨上的皮都被我挑干净了。怎么样,我送你一把小刀,到时候你亲自挑我的,给我弄得干净漂亮,握在你手心里。”
她以为李渡又要油嘴滑舌,或者顾左右而言他。男人都是这样的,打击他们的身体,也拦不住心去外头游戏。这个回答贺兰月死也猜不到,很快她想到李渡死的画面,好痛苦,瞳孔震颤起来,一滴泪划过。
他们又热火朝天地吻在了一处。
意到浓时,他们的身上都像有火在烧,李渡忽地把她翻过来。她的双手被擒在枕头上,身子却迎着他。月下挑灯,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贺兰月觉得这个架势太奇怪,她像一匹小马驹,马上要被李渡驯服了,突然害怕起来。
“不行不行。”她躲闪开,“我害怕,你再多亲亲我。”
李渡欣然同意,把她整个圈进怀里,草原母狼舔舐初生的狼犊子一般,把她全身吻了个遍。一抬头,却发现这小狼犊子舒服得很,歪着正在酣睡的脑袋,靠在他热乎乎的胸膛里,睡得正香甜。
可把他气坏了。
此后他们在瓜州城扮演起一个浑种皇子和艳俗小妾来,防止郭慎之狗急跳墙,对她动手。一次又一次的宴请下来,好在都瞒住了。
不曾想小翠听说她被俘的事情,好不容易到了瓜州,抱着她的腰呜呜哭起来:“公主没事就好,公主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道将来到了九泉之下,怎么和皇后娘娘交代。”
小翠是无心之失,毕竟李渡严厉警告过她,一定要把贺兰月当成真的宝仪看待,特别是在生人面前。
留下郭慎之一脸惊恐,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皇家秘闻。
李渡和她,是兄妹不伦?
他在心里思索起来,要么这个女人是假的公主,真正的李宝仪果真已经死了。要么,他们便是一对不伦的兄妹。
他想起那名为小翠的丫鬟的表现,不像假的。又想到突厥古城的城楼下,李渡执意要用自己换这女人。逐渐笃行了后者,一个假的公主,不值得李渡这种精明算计的人这样牺牲。
身边的小厮给他的旱烟枪弹去烟灰,他深吸了一口,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从突厥古城回来,他三番五次要下手,却都被李渡挡回去了,这下终于有了绝佳的法子。将来他要这样禀报给皇帝——
楚王李渡,因为被他撞破侮辱自己的妹妹,畏罪自裁。
几日后,丫鬟给这位假公主画了花钿,描眉弄唇,狠狠地装束了一番。芙蓉面,细头簪,满裙金银花,点上浅尝辄止的红唇,努嘴时像采蜜的蝴蝶。
自从郭慎之认定她是隐姓埋名的公主以后,便办了更大的筵席邀请他们。
李渡在门外,懒洋洋地倚靠在阑干上,想必是在等她。
何方上前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一句:“那女人正是江湖人称一枝梅的杀手,簪子掏出来,十米取人头,从前他们杂技班子和她打过交道。”
眼见着贺兰月走近,何方便退下了。
李渡听完这话,始终微笑。
他穿着一身玄青的袍子,绣得微不可见的银纹,戴玉不配金。人站得散漫随性,腿却笔直,总让人觉得他身上下着一阵竹叶色的小雨。他给贺兰月一身顶顶艳俗的装束,自己却穿得克制、沉静,活像是书里走出来的人。
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贺兰月不服气地走过去,走过了头,李渡一把将她拉回来。
步摇甩过来打了他一脸,一粒粒宝石的光折射到他眼里去。他反倒笑了,挑眉看着她:“你可让我们久等了。人家的筵席都已经开始一个时辰了。”
贺兰月蹙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看他像看傻子一样:“你怎么不知道把我喊醒啊!”
他被骂了,还笑得出来,把右手背到身后去,低着头拉她走:“正好让你拿拿乔摆谱,给他们府里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见识一下什么叫刁蛮任性、骄奢淫逸……郭慎之已经认定了咱们兄妹不伦,那好,还请我的好妹妹帮我那这戏演到底。”
贺兰月见他神秘兮兮,也压低嗓子:“演什么?”
“演一个吃醋的刁蛮公主,赶走别人送给哥哥的姬妾。”
“你说谁刁蛮?”
“谁认了就是说谁——”
她才到府上,就狠狠给了郭慎之一个下马威。
他为了恭维贺兰月,让美人顺顺利利送到李渡府上去,特地准备了一副足金打的美人冠,还有一条比她胸口还大的孔雀金项链。她全戴上了,金银错,蓝宝石,交相辉映,夜晚的巨蛇一样盘在郭府,嘶嘶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