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行字,概括了林赛身不由己但自强不息的前半生。
这跟陈敏君查出来的差不多,只是陈越查得更深。
周景点开陈越发的监控,里面是林赛爸像只死狗一样被各个地下赌场赶出来的视频,跟个没骨头没脸皮的杂碎似的。
“你要去找林赛?最近那小子的爸找不到人,赌场的人要父债子偿。你别自己去,我找几个保镖跟着你。”
周景不以为意:“没事,我又不是去找事。说来难怪silas打人那么狠,感情是从小跟人练出来的。”
“呵呵,你倒是感慨上了。”
陈越发了几个刀子带血的表情包:“这小子要是心狠,早点给他爸弄死,再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也算是重生了。”
周景无声笑笑,心说陈越说的倒是狠,但普天之下,谁敢做出这事?
要是露出一点马脚,法律可不管你是什么原因弑父,该付出代价就得付出代价,这才是彻底把路走死了。
而且林赛乡下还有个相依为命的奶奶,讨债的人找不到林赛,那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老人了。
既然把林赛底细摸透了,下午又没别的事,周景就让出租车司机往林赛住的老小区开。
一路上周景心脏异常活泼,琢磨着不知道能不能遇上林赛,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林赛面前。
但顺着记忆走进老小区后,周景就乐开了花。
因为他正好撞上了一处好戏——老小区几个腿脚不便、晒太阳的老头正围着一户人家探头探脑,周景站到老人身边,听他们用土话议论。
几个人高马大、肌肉发达、表情凶悍的男人正堵在林赛家门口,也没有动手,但凶悍的气势还是挺让人心里害怕。
林赛倒是镇定,冷着一张异常漂亮的脸:“没钱。谁问你借的,你找谁。”
“他妈的要是找得到,我们还来找你?”
领头讨债的人也没有周景想的那么蛮横,应该是忌惮林赛是成年人——虽然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但打架凶得不要命。
林赛的爸烂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追债的人估计都跟林赛熟了,知道他家情况。而且追债人身体也是肉做的,把林赛逼急了,不要命打起来,受伤吃苦的是他们自己。
能和气交流就和气交流,追债人给出暂时的解决方案:“要你一口气拿出那么多也不可能,但我们也得给老板交差是不是?多少拿个几万出来还一下利息——你奶奶的住址我们不是不知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果然,林赛冷然的脸龟裂,冷冷看一眼说话的男人,似乎在权衡。
周景瞄了眼屋内,没见到季隐山,也不知道这装货是还没从沪市回来,还是软脚虾一只——真遇到事了,都不敢出来帮自己喜欢的林赛,躲屋里当缩头乌龟。
半晌,林赛如周景预料那样退让:“别找老人,她拿不出钱。明天吧,我可以帮他还一点利息。以后不要再找我,我跟他没关系。”
讨债人像闻到血腥的鬣狗,生怕林赛反悔:“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会没关系?你爸有福气,生了你这个儿子。”
“你放心,只要我们找到他,肯定不找你麻烦。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找你。”
这话听着格外刺耳。几个追债人也不管林赛什么神情,无视围观的老人,大摇大摆走了。
见闹剧落下帷幕,周景好整以暇,准备上前,就看到一个老人先一步犹豫着走出,询问林赛他爸爸是什么情况。
而后尴尬笑笑:“小伙子,我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什么事情的。我看你租期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我也不算你违约费,你尽早搬走吧。剩下的房租我也退你,我们经不起折腾的。”
林赛沉默看了老人一眼,似乎已经习惯被驱赶,眼底无波无澜,只“嗯”了一声,转身就要回屋。
“林赛。”周景急忙走上前。
林赛这才发现匿在人群里的周景,冷漠的眼眸闪过一丝意外。
周景脚步轻快,弯眉盯着林赛倔强清冷的眼睛,咧嘴笑了笑,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林赛,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卖给我,也不多,十年……哦不,就五年时间,我帮你还债,怎么样?”
得来全不费工夫。
林赛陷入绝境,他以拯救者的姿态降临,何愁不能掌控这柄已经打磨得得心应手的利刃呢?
谁知话音刚落,林赛面色猛地沉了下来,眼瞳迸出锋利的冰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