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金面不改色地扯开衣领,徒手将手伸进胸膛,径直掰下一根原装的肋骨。鲜血顺着手臂滴落,那根从血肉之躯掏出的肋骨却好似没有沾染半分的血腥。仔细看上去?,肋骨并不是如?同石灰一样的灰白,随着维尔金握着的那根肋骨的角度偏移,散发出琉璃一般的光辉。
不像是某人的骨骼,反倒是像一件久存于世的珍宝。
维尔金按照惯例,直接注入血液,连接上草神神之心上的信号。
净善宫内,小吉祥草王警惕着看着被?大贤者带入须弥核心地带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紧紧握住手中的神之心。
真?是可?笑,作?为须弥的神,居然同时被?异国神明的下属和自己国家的人类统治者威胁。
她这个神明,果然做得很失败。
阿扎尔伸出手,面对自己国家的神明,他看上去?比至冬国的第二席执行官还?要不敬畏神明的威严。
“不要浪费时间,把神之心交出来。”
纳西?妲呼吸一滞,心脏如?被?一双大手揪住一般地疼痛。
她从未想过,居然是阿扎尔亲自引狼入室、带着愚人众来夺取她的神之心。
她知道大贤者一直对弱小的自己极为不满,她知道大贤者心中的草神是如?大慈树王那样智慧的明君。
可?是,她就这么不称职吗?不称职到自己的子民不惜引狼入室,也要夺走自己的神位?
纳西?妲压下心中的悲伤,定定地看着眼前理应辅佐她、将须弥带向?繁荣与昌盛的人类,轻轻开口?:
“引狼入室、倾心外人……阿扎尔,这也是你作?为大贤者的想法吗?”
纳西?妲看向?大贤者阿扎尔,水雾弥漫过后的清澈眼瞳中弥漫着深深的不解:“你已经?是须弥实际上权力的掌控者,为什么还?要私底下联络至冬?”
——哪怕纳西?妲被?囚禁在净善宫、哪怕她在教令院许多人眼中存在的意义就是用神之心供给虚空系统的运作?,她也不曾有半分怨言。她每天?都在净善宫努力地汲取知识,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向?那位前代的大慈树王一样,成为一个让须弥的每一人都能?挺起胸膛、自豪地宣扬自己名讳的神明。
“小吉祥草王,你果然完全不能?我们伟大的计划理解,不过也是,一个弱小的神明怎能?够理解以人之力创造神明的伟大?”
阿扎尔陷入了回忆。
“羸弱的幼苗怎能?够同参天?大树相比拟?我曾经?亲眼见证过大慈树王的智慧与威能?、也曾在历代贤者的传承之下,见证过智慧之神对须弥上下那无与伦比的精妙设计和构想。所以我敢断定,像你这种?稚嫩的、幼稚的神明,是无法带领须弥继续前行的。”
“小吉祥草王,倘若你还?有那么一丁点为须弥人着想的本能?,你就应该肩负起作?为神明的担当,而不是为了一己私欲,将神之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比起你,我们的新神才能?够带领我们走向?智慧的殿堂!”
阿扎尔上前一步,伸出手——
“为了须弥,把神之心交出来!”
“若是我坚决不给呢?”纳西?妲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
“你就要让这位异国的愚人众执行官、抢夺须弥神明的神之心吗?”
“我相信,智慧的神明绝不会做出愚行。作?为一名学者,我也希望对智慧之神,给予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我看到了你的自信。”纳西?妲抬手,将手中的神之心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那如?果我现在直接把神之心毁掉,唤醒「天?理」的话呢?”
“哦?”不易察觉的阴霾从多托雷面具之下的面庞扫过,多托雷不动声色,继续试探纳西?妲是否掌握了天?理已经?苏醒的关键讯息,“你确信,祂能?听见你的呼唤?”
“「天?理」已经?沉寂了这么多年,但神之心作?为「天?理」掌管提瓦特大陆与法则的象征,它的损毁是否会让祂从梦中惊醒,重新引来祂审视的目光呢?如?何,愚人众的第二席执行官,要赌一把吗?”
小吉祥草王尚不知晓天理已然苏醒、甚至下界的消息……这很好。
“赌?呵,象征着智慧的神明用来摆托困境的方法居然是赌?”
多托雷嘴角勾起,这位多年前就被?驱逐出教令院的、以胆大妄为所著称的学者,像是丝毫不在意神明的威胁一般,异怪地嘲弄明明身为智慧的神明,却不用己身权能?抗争的做法——
“没有精确的计算、没有有力的推论?,全凭高居于天?空之上的那位神灵的一念之差?”
“你敢赌吗?”
纳西?妲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博士的呼吸不可?避免地局促了许多。
她的计策奏效了。
被?困净善宫、七国消息近乎于被?封锁无异的境况,导致纳西?妲对于同为尘世七执政之一的摩拉克斯所放出来的“天?理已经?苏醒并寻找继任”的消息仍然一无所知。拿着摧毁神之心作?为护身符的做法,只是纳西妲一次豪赌。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甚至于多托雷并不敢轻举妄动——在他眼里,小吉祥草王已经?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天?理苏醒的消息……
多托雷已经?在脑海中思考着脱身的计划。
他不认为执掌智慧的神明会用“赌”来作?为自己最后的手段啊,小吉祥草王必定已经?是跳过阿扎尔想办法联系上了天?理……
“阿扎尔,看来你的神明并不同意我们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