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慈树王想啊想,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总是在催促她,透过世界树看看外面的世界。她不动声色地掐灭着勾起欲望的念头。每时每刻,大慈树王都?在克制着自己使?用世界树窥探那小小枝桠的本能。
小小的枝桠还没有发现自己留下的痕迹,既然如此,她更?不能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去污染世界树。
大慈树王半个身子倚靠在粗壮的树干。
——到底什么时候,会有人来帮忙抹除掉自己的一切呢?
天?理大人,还是没有醒来吗?
恍惚之际,她的记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深渊,不是禁忌知识,身上还有天?空岛的气息——
是,祂的使?者?吗?
大慈树王静静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恭敬地拜见自己,他?站起身,自我?介绍道:
“下午好,新任草神小吉祥草王,我?是天?空岛派来辅佐你的散兵。对您先?前遭遇的一切苦难,我?深感遗憾——不过这里似乎只有我?们两人?请问我?的工位呢?还有我?的编外同事阿佩普在哪里?维系者?说,外包同事不能偷吃地脉力量。”
“抱歉,这位同僚。看?上去你?似乎找错神?了。”
布耶尔略带歉意地朝散兵微微点?头致歉。
不过,或许是因为眼前人?身上同样具有世?界树枝桠的气息而?略显得亲近,因此,布耶尔并未对这名不速之客多加驱赶,而?是对这后者短短几句话暴露出来的信息感慨道:
“原来连阿佩普都被那位大人?纳入麾下了吗?真是难以想象,我?原以为按照她的个性,哪怕是提瓦特毁灭也不会低下她作为龙族的高傲头颅。不过……刚刚你?口中的「小?吉祥草王所遭遇的一切苦难」,指的是什么?”
难不成,时过境迁,深渊的污染和?天上的禁忌知识已经对须弥成两面包夹之势了吗?
不然布耶尔怎么也想不通,在?教令院和?虚空装置的双重后勤下,小?小?的树桠会遭受到什么无法?解决的苦难。
“你?不知道吗?”
散兵颇感意外,但是环顾四周,顿时了然:“也是,如果一直被困在?这种地方,对须弥现在?的境况一无所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长话短说,总而?言之,教令院的人?类们囚禁了小?吉祥草王五百年,并且试图夺取神?之心,创造一个全新的神?明。”
布耶尔呆愣住了一瞬,紧接着反问——
“诶?等等,你?说的是教令院吗?确认不是深渊教团?”
教令院的人?类们囚禁了小?草神??这个世?界怎么会疯狂至此?
智慧之神?的意外和?反射性将罪责归于深渊的本能,着实?印证了她确实?是天理麾下的什么。
散兵眼神?死:“你?们不要什么都怪深渊啊……这次确实?是百分之一百的人?类造孽,硬要说的话,还有试图浑水摸鱼的小?人?煽风点?火。但从结果来看?,小?吉祥草王的的确确被教令院的贤者们囚禁了五百年,直至不久前,才?被维尔金大人?解救。”
眼见智慧之神?被人?类的“壮举”所震撼得失语,散兵难得平缓了措辞,推心置腹道:
“不要太过相信人?类的品质,虽然他们之中也有品德高尚的存在?,但只要出现一个虫豸,你?就能见识到何?为腐烂的淤泥坏了一汪纯净的泉水。”
“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智慧的神?明,前代的草神?,尊贵的大慈树王真的想不到这样的可能吗?”
“——因为失去神?明而?陷入恐惧的子民们,对新生的神?明做出亵渎之事的可能。”布耶尔沉默了半晌,随即缓缓叹了口气,“禁忌知识对世?界树力量的削弱比我?想象得还要严重。”
布耶尔轻轻拈一片半空中飘舞的花瓣,将之递出。
“天空岛的使者,请你?尽快前往那小?小?的枝桠身边,告诉她——”
“拜托了,请快点?找到我?、然后来到我?的身边。”
“我?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
飞花迷乱了现实?的界限,树影倒转。梦境沉入心底,灵魂与躯壳回?归了现实?。
净善宫内反射的冰冷光晕将散兵从迷醉一般的花海树林中拉出,他睁开眼,低手看?向空荡荡的双手,似乎指缝之间还留有花瓣淡淡的清香,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阿佩普一眼就看?出散兵身上刚刚沾染到的老邻居气息,兴奋道:
“天理,我?怎么觉得这维系者派来的人?身上有布耶尔的气息……真是太好了,她没死。”阿佩普松了口气,随即迫不及待地追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接布耶尔回?来当草神?,毕竟她有经验一些。”
一边的纳西妲眸子微暗,一向尖酸刻薄的利露帕尔恶狠狠地瞪了眼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的邪恶草龙,小?声安慰起纳西妲。
面对阿佩普异想天开的要求,维尔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与其满脑子想着换领导,不如动动脑子想想接下来该如何?做一个尽职尽责的眷属——诺,这位就是往后会与你?共事的散兵;散兵,这是阿佩普。”
“这位想必就是我?的新同事了。”
散兵揉了揉太阳穴,上下打量着已经化为枣椰吞噬者的阿佩普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阿佩普是一条体态纤长、力量强大、威严无比的巨龙,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小?巧的蕈兽。”
阿佩普闻言,瞬间感觉连手上的新鲜枣椰也不香了,布耶尔的事情也不想关心了。羞耻心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就连手上的枣椰也变得格外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