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世界树的看?护者,恪尽职守,从未逾越半分,也始终遵循烙印在灵魂上的规则,教导人类、爱惜人类、保护人类……布耶尔眼中充斥着心满意足,“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世界树内部贮存的数据能否全部复现?”维尔金问打断了前草神与草龙的题外?话。
布耶尔迟疑了一下,短暂地链接计算过后,微微摇头:“世界树已?经被禁忌知识所污染,当初为了剥离这部分禁忌知识的影响,一部分的信息已?经被删除,还有?一部分……因为我自身的局限性,至今无?法抹除。”
布耶尔顿了顿,将视线投向紧攥着手心,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草神,微微一笑:“不过还好,纳西妲来了,禁忌知识很快就能够全部解决——世界树被禁忌知识污染的部分已?经全部被我清除,只要最后把?我也……”
“不需要。”维尔金打断了布耶尔的未尽之言,“我计划将提瓦特重置。”维尔金直白道,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一步一步深挖分析,他也相信布耶尔不会反对?,“我会将纳西妲被拯救出净善宫、阿佩普签下契约的今日设置为「此刻」的锚点。锚点之前的历史,也就是?她被救出之前的过去,都将重新洗刷、重新开始。”
维尔金仰头,繁茂的世界树被大慈树王照顾得很好,时隔数千年,纵使死亡已?经将天理和他的执政官分离,后者也依旧完美地秉持了执政官的自持和世界树的守卫者之名。
“而作为保护好珍贵的世界树、恪尽职守的奖赏——布耶尔,你?的愿望是?什么?作为关键的一环,你?的任何愿望,我都能满足。”维尔金开口,“你?可以?慢慢思考,重置之后,你?自然会复活,纳西妲也不会死去,须弥可以?如当初三王共治一样,由两位草神继续统治。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掉从创世之初就作为副产物出现的深渊,然后将分割世界之时混入其中的禁忌知识统统排放至宇宙的星空。世界的薄膜将会禁止人类的出入,坎瑞亚战争不会爆发,所有?不该死去的存在会活下来——”
“一个堪称完美的世界。”
“但是?世界树……删去的空白信息可能会造成重置后的世界底层逻辑出现漏洞。”布耶尔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而且您不是?说过,不可改变既定的历史事实,不可移动既定的命运轨迹吗?”
“我也说过让你?们爱着人类,甚至将之变成了加诸于?魔神一生?的枷锁,但我发现,我错了。现在我只想把?这个错误修正回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像是?我精心呵护的提瓦特,而不是?一个被禁忌知识和深渊污秽已?经晕染成黑色的恶土。”
“你?有?病吗?要重置世界还骗我签外?包合同?”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阿佩普恨不得将眼前的天理大卸八块。甚至重置的锚点都刻意设在阿佩普应下作为草神眷属之后,阿佩普很难不怀疑,这不是?维尔金有?意为之。
不过现在前代?草神和天理之间剑拔弩张,无?人理会巨龙的怨恨。
大慈树王叹了口气,问了一个她知道不可能得到自己所希望答案、但是?必须要问的问题:
“您爱着人类吗?”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价值,结论更?是?毋庸置疑。”
维尔金反问:“我若不爱,为何要为人的生?存和未来殚精竭虑?”
大慈树王轻轻摇头,纵使是?亘古原初的神明,在参透了世界树无?数样本的大慈树王眼中也并不如最早时那般神秘可怕,而且,维尔金从未掩饰过自己作为「天空」对?那位原初之神的怀念和尊崇。
“那不是?爱,您只是?在践行?一个法涅斯大人的遗言而已?。”布耶尔揭穿了维尔金所作所为的真?面目,“您像是?爱护花圃的园丁,无?人能够质疑您对?鲜花们的付出,但与之相对?的,您依旧会拿着鲜花去妆点棺柩——您并不爱人,您只是?被名为「遗愿」的虚无?所束缚罢了。睿智的神明啊,我祈求您收回决定。”
“世界不是?您的一言堂。在这个世界成为「提瓦特」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属于?您了。”
“不要挑战我,布耶尔。”
天空岛之主眉头微蹙,但面对?自己最为得力的助手,他仍是?耐着性子纠正道:“祂只是?在沉睡而已?……”
“等到人类的足迹重新遍布提瓦特大陆,等到深渊的淤泥被清除干净,等到禁忌的知识全部全然被排除在外?……等到提瓦特完全变成我们梦想中的世界之时,法涅斯自会回来。我已?经算好了一切,只要能够重置提瓦特……别说禁忌知识、更?不要提什么坎瑞亚战争、什么深渊的污秽——”
维尔金嘴角微微勾起,他拈下一片属于?世界树的花瓣,布耶尔将它照顾得很好,以?至于?在意识到自己的守护者再用原初的神明对?质时,摇下万千飘摇的花瓣,试图柔化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不过,一切注定是?无?用功。
“相信我,布耶尔。我会让提瓦特大陆,成为比天空岛更?完美的国?度。”
参天的巨树吸纳回飘落的叶片,枯萎的枝桠重获新生?,巨大的树干缓缓缩水,直至变成幼苗。
过去变成未来,历史化作齑粉。天空重归混沌,一切回归寂静。
龙不见了,神不见了。
唯有?不属于?过去和未来的梦幻倒影,以?及世界之外?的降临者空,还保留着「先前」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