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样想?”
法涅斯歪着头,全然?不把维尔金的?话放在心上。
“生命会随着时间流逝至终点,力?量会随着寿命戛然?而止而回归星空。但只要这世?上还有智慧的?存在,创世?之神明留下?的?规则将?会从容地指引地上的?万物——”
“加上还有你,维尔金。只要他们赢不了你,规则就无法被重塑。”
维尔金比较认同后面一点:“这个倒是?,不会有人是?我的?对手。但问题是?,就算我能赢下?所有战斗,我依旧无法阻止这个世?界不可避免地走向衰亡。”
「天理?」能够立于不败之地,不代表天空岛永远高高在上。
“或许在你的?眼中,在一切都在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之时死去是?一种愚蠢的?行为,但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法涅斯看向蛋壳外的?星空,声音个不自?觉放轻。
“活在没有未来的?死寂之地,比死在花团锦簇的?理?想乡中更令人痛苦;比起过?去一无所有,窥见未来的?衰亡的?必然?更令人绝望……与其?苟活到看见末路而无能为力?的?久远未来,与其?看到这美丽的?世?界油尽灯枯、重新回归至永恒的?虚无,成为漫天星尘里一抹无人知晓的?痕迹,我宁可死在尚未发生一切的?开端,在众生的?赞歌和理?解中死去。”
维尔金挑着看不见的?眉毛:“我还以为是?为了抵扣租借我的?本体呢……”
法涅斯毫不愧疚地大方点头,理?直气壮:“你也是?世?界的?一部分,送给你当?然?就是?给世?界做贡献!不过?,除了这副躯体以外,我还给你留了一个惊喜哦。既然?是?重置……所以要不试试,这次以寻找我为这个世?界留下?的?一个小巧思而前行哦。”法涅斯顿了顿,“说不定,能从命中注定的?消亡与磨损中寻找出一条崭新的?出路。”
维尔金叹了口气。
“不许叹气,听我说完——”
法涅斯的?利爪划过?又一簇从星空飘荡过?来的?触手,将?至化作齑粉后,将?之与脓疮一同净化。禁忌知识会自?发地奔向新生的?世?界,而深渊的?污秽来自?于维尔金本体的?伤口,根本无法根除。
于是?,法涅斯临时决定多留下?一份礼物。
“灾难有二?,与之对应,奇迹有二?。”
“其?一为「身」。天空拥有形体,影子?拱卫天空。树根连接血管,大地融入骸骨,死亡即是?永生。”
“其?二?为「理?」。开端即是?终焉,时间一无所有,命运往复循环,死生皆为虚妄,谜底即在谜面。”
原初的?鸟雀依旧雀跃,“最后的?最后,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但由衷地希望我们再也无须重逢。”
留下?似是?而非的?谶言后,法涅斯催促着维尔金与祂一起完善这个美丽的?世?界。
虚假的?天空沉默地应答,故事又顺理?成章地继续进?行,他们一同创造了山川河流。灰暗的?世?界开始充满喧嚣,也如已发生的?过?去那?样,法涅斯终究还是?选择了永恒的?沉寂。
原初的?那?一位将?□□赠予虚假之天,又切下?阴影,创造了四影执政,打败了七位龙王。
重获身体的?维尔金终于能够执行自?己重置的?初衷。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
获得禁忌知识的?尼伯龙根在回归的?征途中被「天理?」击溃。或如阿佩普般臣服于天空,或如利维坦般死去。
无神之国依旧伫立于世?界的?薄弱底部,数不清的?外来者、外来知识、深渊力?量再次蛰伏。维尔金先是?将?薄弱底部的?深渊污秽全然?清除,又费经周折填补上了漏风化脓的?蛋壳。
天理?俯瞰众生。
世?界干净整洁,没有深渊的?淤泥,也没有飘落的禁忌知识。
维尔金看着重来一次后自?己所想那样变得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世?界,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随后在天空岛上,在鲜花和云朵的簇拥下甜甜睡去。
直到——
和平世?界的?表象,于维系者同奥罗巴斯的?一次剿灭禁忌知识和深渊的?行动中被彻底撕裂。
降临于被判处不可返回地表的?地下?之国,维系者面无表情?。
她冷冷的盯着奥罗巴斯,命令道:
“奥罗巴斯,你去把伊斯塔露留下?的?屏障撞开。”
奥罗巴斯不敢多嘴,一边硬着头皮用魔神的本源撞击时间之执政遗留下?的?屏障,一边在心底默默祈祷,屏障背后值得让维系者亲自?出马的?人类,不要干一些可以让白夜国当?场毁灭的?事情?。
屏障之后,神色异怪的?男人坐在倒下?的?书架前,疯狂地书写着脑海中神圣的?声音讲述的?故事——
从天而降的?第三人,已然?重新降临于这片自?由的?大地之上。
第三位降临的?,是?周游世?界的?人之子?。
他并非失家的?鸟雀,亦非之别的?存在。
他有血,有肉,有骨。
为寻找自?己的?血亲而来。
当?他离开之时,便会发觉:
维系者正在死去,创造者尚未到来。
「世?界」正在死去,「原初」尚未——
回归二?字还没有写上去,我就被迫停下?了笔。黑红色的?方块冲破了卡伊洛斯大人遗留下?来的?神力?,气势汹汹地挤压着我的?脖颈。
我的?视野开始变得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