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涅斯总是神神叨叨的,会趁着维尔金不在的时候,告诉他们一切关于世界的秘辛。
印象最深的其中一条就有关于时间。
“时间不能洗去一切伤痕,磨损的本质不过?是用时间的钝刀裁去骨肉……”
那时的祂们浑浑噩噩,对深奥又飘渺的释义感到枯燥乏味,往往这时,似鸟又似人的身影就会深吸一口气,佯装生气道:“我说,你们在听我说话吗?”
猛然被创造者?发现?没有在状态而是在走?神,三位实?力强大、却诞生没多久的影子都?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有一个头?发白得像是忘记上色的影子看着造物?主的眼睛,不解问道:
“如果时间什么都?无?法改变,只是不断地在裁剪既定存在的事务,那么时间回溯的意义是什么?重?置的意义又是什么?”
那就是空间。
白发的影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一切没有意义,那为何要创造生命、为何不沉浸于虚无?呢?”
红发的影子猛然抬头?,她小心翼翼地拉扯白发的影子,小声说道:“喂,你难道是被深渊生物?同化了吗?怎么突然对法涅斯大人说出这样不敬的话来?”
金发的影子祈求道:“空间只是无?法理解您的意志,对不起,是我们太?过?懈怠,还请您不要生气……”
另一道影子始终一言不发,但毕竟正是以为她的本质才致使空间有可能被责罚,害怕同胞受伤的她也向自己的造物?主求情:
“……请直接责罚我就好了,都?怪我,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自己的本质,无?法正确地使用属于自己的力量……这是我的失职。”
造物?主确实?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这个问题正好是我后面要讲到的。”
半人半鸟的存在宽容地蹲坐在除了蓝天白云一无?所有的世界,祂先是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躯壳身在何处,确认了祂尚在世界的另一个极点之后,祂才聚拢自己的影子们,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要记住,不论?未来发生什么,务必不能离开提瓦特。一旦离开提瓦特,时间空间也好,生命死?亡也罢,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零。”
四个影子面面相觑。
祂们那时太?过?年轻,不知道原初之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深刻的谶言。
“一定要记住,千万千万不能离开提瓦特,我所给予的权能,有且仅有在提瓦特生效。”
“为什么?”空间却不解,她不认为原初的目光不敢企及传说中的星辰大海,所以更加无?法理解,“难道我们的一切只有在提瓦特才是真实?的、一旦到外面就成为虚假的骗局了吗?那我们的存在,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的呢?”
“不要质疑自己的存在,你们的存在就证明了一切——如果你们的存在只限于提瓦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思考,真实?的是提瓦特,而世界之外的存在才是虚假的呢?”男人打断道,“退一万步,就算提瓦特已经濒临崩溃,就算世界已?经来临末日,你们也不能抛弃它;就算提瓦特只剩下尸体,你们都?不能走?。”
“那「它」呢?”红色的影子问道,“我曾透过?你的视线见到「它」从裂缝中离开世界,为什么同样的事情,「它」可以,我们不行?”
“因为你们是不一样的。”男人重?复一遍,“从一开始,从本质到形态,里里外外全部都?不一样。”
“那如果「它」打算带我们走?呢?”时间怯怯地问道,“如果所有的水渠干涸,大地不再生出生命,一切归于混沌,人类不再歌唱,深渊重?回地表,一切荣归虚无?——到那时,我们可以卸下职位,离开提瓦特吗?”
“不会有这一天的,而且就算世界毁灭也无?妨——”
四位影子听到自己的创造者?笑着说出了一个在当时毫无?察觉、如今想?来却格外毛骨悚然的可怕事实?——
“反正这里是提瓦特,就算出什么错误,只要「世界树」没出问题,进行重?置后一切从头?再来就不就好了嘛!”
维系者?睁开眼,再抬起手掌心,黑红色的方?块已?经位于其中,空间的执政官终于决心摧毁这一切——
反正,进行重?置以后,一切从头?再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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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瑞亚皇宫
和沉入梦乡的普通人不同,传说中的贤者?们被招至气氛有些沉重?的大厅,五道人影分列站至中庭中央,而高?居于王座的,正是先前同荧不欢而散的坎瑞亚君王。
沉默蔓延在幽暗的王庭,烛火早早地被宫廷的奴仆熄灭,夜晚已?经为坎瑞亚人披上一叠安睡的外纱,只是这份安然睡去的虚假宁静跟知晓一切的人们无?关。
有些人注定被牺牲,有些人注定能分食胜利的果实?。
坎瑞亚的五贤者?早早对当下的境况做足了心理准备,时间的女主人和死?之执政大大方?方?降临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多言。眼下,唯一值得他们汇聚于此的理由只有一个。
“各位,坎瑞亚已?然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
伊尔明率先戳破了这层毫无?意义的窗户纸,高?高?在上的王者?看不见五贤者?迅速交换的眼神。
作?为一个国家的君主,伊尔明更加在乎坎瑞亚,而非别的什么。
“我们的邻居作?何反应?”
莱茵多特紧蹙着眉头?,警告道:“倘若世界树连接地脉的根须被啃食殆尽,哪怕所谓尘世七执政也无?能为力——还是说,天空岛给予了他们解决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