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金又凑近了些:“你知道古斯托特为什么要你们臣服于深渊吗?”
“深渊的主人看见了坎瑞亚人不愿臣服于强权和枷锁决心!”「贤者」海洛塔帝嘴角已经渗出鲜血,却仍然强挺着?脖颈,“哪怕这份交易藏了鸩毒,只要能够得知世界的真相、只要能够摆脱七神的强权,一切就?是值得的!”
“我海洛塔帝,从不后悔向?深渊低头!”
“真是可怜啊,自顾自地沉迷于自己的妄想,而不去细想已经明了的现实?。”
空摇了摇头,给了这个在坎瑞亚王宫时,据说是对?妹妹还算得上?友善的智者一击重击——
“坎瑞亚人是古斯托特的护身符,这家伙知道维尔金,也就?是天理对?人类过分的宽容。简而言之,你们就?是它的人肉盾牌,要不是古斯托特在世界树的藏身之处被发现——”
“你猜,它是会用坎瑞亚拿乔,还是和你们这些愚昧的信徒共同进退?”
“不……你这个外来者,你懂什么……”
维尔金叹了口气。
“坎瑞亚……她原本应该存在于须弥地底下,由人类建造且无神统治。其国?民包括纯血的坎瑞亚人、拒绝信仰七神而来到?坎瑞亚的皈依者和自世界外漂流进坎瑞亚的孩子。”
“我说得直白一点,坎瑞亚的构成有人和非人。降临者们也好?,以及尚未因为侵蚀而意志丧失、尚未堕落为深渊魔物的外来者们也罢,我需要一个地方容纳这些和我所设定的世界框架不相匹配的人类。”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荧注意到?,维系者和死之执政的眼中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怜悯?
天理的周身无风自动,祂眷恋的触摸这自己的本体,对?体内的造物喃喃道:
“再见了我的同族们。不要原谅我的自私,也不要宽恕我的背叛,我从不后悔走?上?一条与?你们截然不同的道路,我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无私、公正的天理。我所做的一切,不过从我体内破壳而出的无私小鸟的遗志,祂热爱人类,我便热爱人类;祂希望世界美好?,我便让世界以祂的意愿美好?——”
空也一愣,本能告诉他维尔金好?像在说一些在胜利后显得格外奇怪的话。
“一开始,我并不打算毁灭坎瑞亚,我宁愿大?费周章地把一个本不应出现在地上?的国?家从靠近世界树枝桠的地方挖出来,再放到?我眼皮子底下监视,但显然,这个决定再度验证了一个道理——既定的未来并不会因为地址的变迁而改变。”
维系者补上?总结:“记吃不记打。”
维尔金看向?还躲躲藏藏试图隐匿身形的若娜瓦。
“若娜瓦,我知道你在纳塔做了一些小动作?。嘴上?说着?想给坎瑞亚人一些教训,究竟是真的想要杀鸡儆猴,还是想拿惩戒坎瑞亚的功去抵你在纳塔一些小动作?造成的影响也好?,我也不管了。”
被点名的死之执政浑身一抖,默默点头。
“至于维系者,以后你就?是天理了——”
“想都别想。”维系者断然拒绝了上?司撂摊子无异的可恶行径,然后找补一句,“我会继续给你打下手,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但要是再提被这破差事丢给我来干的话……我可要学习伊斯塔露的优良作?风直接自我封印为提瓦特大?陆补充能量了。”
维系者半是严肃半是开玩笑的拒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魔神都很清楚,只要维尔金仍然是天理,只要祂仍然高居王座、统治天空岛,长生种就?不可能从暗之外海出来。就?算以天理的身份发布赦令,经历过数千年?前那场残忍屠杀的长生种们只会理解为这又是天理对?他们的一次试探。
而现有的人类一家独大?的局面已经有无数次重置侧面映证出无法继续维系。维尔金当?然可以舒舒服服地裹上?被子猫在天空岛上?安然入睡。外来的降临者不是他的对?手,沉寂的尼伯龙根被连龙带家一起扔出提瓦特,深渊的魔物们还在期待他回?心转意从内部给提瓦特来一个反戈一击,他是最没有理由担
心、却是最为所有人担心的那个存在。
所以说,爱,的确是枷锁。
如果不爱人类,这一蛋一鸟恐怕可以过上?肆意散漫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维持提瓦特放弃如此之多的东西。
“想来想去,只有你了。”
这是实?话。
维尔金不想再去试探手底下魔神的忠诚度,祂也乏了。
“彻底封印掉有关坎瑞亚和深渊的一切后,我会静候世界的死亡。希望在下一个世界终结到?来之前,你们能够一直安眠于此。”
安排完一切后,维尔金挥了挥手,一头钻进裂缝里。
“维尔金……他还好?吧?”空担忧地看向?维系者。
“坎瑞亚给他的打击比我想象的要大?。”维系者望着?紧闭的蛋壳出了会神。
“原以为,他会至少?等到?五百年?后再计划退休事宜的……”
“可能是终于意识到?这偌大?的提瓦特就?是一个烂摊子了吧。”若娜瓦感慨,“有时候真是给权能也不是,不给也不是啊!”
维系者眼睛一眯:“……等等,若娜瓦,你又在纳塔干了什么?”
“……我借给希巴拉克了一份关于「死亡」的权能,总而言之,是为了以防不备之需……”因为心虚而错开维系者视线的若娜瓦连裸露在外的鲜红魔眼都平白增添几分理亏感。至于解释也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若娜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暴自弃地嘟囔道:“还不是怪维尔金,之前的命令总是自相矛盾,又让我们向?人类伸出援手,又不让干这干那,还要盯着?深渊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