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不是?这?样的。很多很多年以前,我可以放出豪言,这?世上不存在?阻挡我的人或物。可是?今天,纵使我的实?力?远胜当初,我却再也不能说出同?等分量的话语。”
不能随便斥责魔神,因为那可能导致听风就是?雨的蠢货害怕到想?要抛弃自?己的人类逃跑;想?做什?么,往往要先经过会不会把这?个世界搞得稀巴烂、维系者会不会又跑来唠叨、深渊污秽会不会又趁自?己不注意漫上来等等无数的考量。
而维尔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因为力?量而得到无数的过头的猜疑——啊,当然,这?跟他自?己数千年前年轻气盛过头只知道用武力解决问题有关,但总而言之——
“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做一个普普通通什?么东西。可能是?石头,也可能是?只鸟,我不在?乎,我想?要的从来都很简单,我只是?想?要替法涅斯完成他的……遗愿。”
维尔金顿了顿,说道:
“其实?有时候,我宁愿我从来没有醒来过。”
如果是?法涅斯,一定会做的比他好得多得多吧?
洞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厄里那斯在?努力?消化这?番超出了他简单直接的认知?范畴的论述,而维尔金则沉浸在?一丝难得的、对流露真性情所带来的复杂情绪中?。
唯有被他们忽略的纳齐森科鲁兹,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很难说清楚,他今天到底是?足够幸运还是?不幸——
他窥破了一个惊天秘密,现在?这?局面已经荒谬得让纳齐森科鲁兹忍不住发笑,却又发现笑不出来。
不管是?谁,看到一条龙和天理在?一个死掉的人跟前辩论这?种可笑的话题,一定都会像他一样完全忍不住的。
实?在?是?太可笑了!
天理也好,魔龙也好,他们根本不会理解群居弱小?者的感想?,可纳齐森科鲁兹曾经体会过。
在?纳齐森科鲁兹破碎而悲伤的有限记忆里,他曾亲自?体会过这?条看似温顺无害魔龙带来的恶果。
母亲失去孩子,孩子失去家庭,不幸者失去生命,幸运者失去金钱。纳齐森科鲁兹敢发誓,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比眼前两个虚度岁月折磨自?我的家伙要清醒得多。
纳齐森科鲁兹此刻无比的冷静,往昔那些闪烁在?脑海的碎片此刻仿佛都被贯穿相连。一切的一切仿佛终于?被溯上源头,他搞清楚自?己为何会一直停留在?海沫村的上方,也想?起一切——
他是?纳齐森科鲁兹,亦是?雷内·德·佩特莉可的一部分。
他赢过了时间,来到了预言的节点,又在?一无所知?时幸运地触及世界的最强者,再一次验证了雷内·德·佩特莉可的设想?——
他要继续启动这?个计划。
他需要时间,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重新评估一切。
而此刻,纳齐森科鲁兹只能将这?足以引爆世界的真相死死压抑在?意识的最深处,如同?在?刀尖上舞蹈,用尽全部的计算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漠然,尽管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他看着厄里那斯依旧懵懂地试图安慰对方,看着维尔金那带着落寞和自?嘲的侧影,心中?却是?涌上一股奇异的畅快和期待。
——提瓦特的天理都有无限的悔恨与不甘……
为了更美好的明天,为了那些行走在?错误道路上的过去,他们的预想?和规划,理应正确无误。
只是?,尚且缺少一个成熟的引子。
纳齐森科鲁兹捂住因激动幻化成水的下?半张脸,只露出拟态为雷内的那部分,眼眸中?的迷茫虚无,全然被热情与坚定替代——
听到了吗,雅各布。
为了我们光荣的使命,快去将阻碍融合的门阀破坏殆尽吧!
海底无?光,却并非漆黑一片。无?数原始沉眠的过往皆气息于此,在魔神战争结束后,作为与表层提瓦特大陆区别开来的分?界线,容纳随着岁月流逝而不断溢出的胎海水。
作为最接近原始胎海的深海处,本应少有人造访,却于今日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如同滴入清水的一团浓稠罪愆,深紫色的光点越来越深入海洋。
沉默的海水无?声无?息流动、介于诞生之苍白与湮灭之幽紫之间的涡流色轮转在少有生命的深海中,外来者的入侵没能打扰那些远古微小之物的安睡,只有偏移的封印和扰动的海水密度悄无?声息宣告,原始胎海和表世界提瓦特的分?界线已然被外人扰乱。
尽职尽责的地脉依旧在忠实记录一切,同属地脉本源的海洋似乎察觉到来者并非善类,压强瞬间飙升,纯粹的力量几乎将外来者包裹全身的元素护盾用纯物理的力量碾碎。但此行的来者意外坚决,不顾骨架和血肉几乎被这庞大的力量碾成一团肉泥,也?要奋不顾身闯入这不应有外人进?入的、独属于世界的秘密。
雅各布张开深渊化的手爪,已经全然失去了人类的征,只剩厚重的法袍紧贴嶙峋的躯干。用以保护自身的元素护盾在海洋的抵触之下已经变得岌岌可?危,看?起来跟深渊教团的深罪浸礼者无?异。尽管拥有深渊的力量,雅各布此时也?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深知,一旦浸泡在这样高浓度原始胎海水之中,作为枫丹人的雅各布必定会在触碰到海水的一瞬间化为纯水,意识回归原始胎海,所?有的计划前功尽弃。
雅各布扯动嘴角,夙愿近在眼前的兴奋与激动让他几乎顾不上?自己?,却忘了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是动一分?寸都得忍受巨大的痛苦,他全然不顾□□上?的压迫,满脑子都是对?构想即将实现的无?限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