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是深渊之?物的虚假之?天,为?什么会听到流淌在原始胎海的声?音呢?”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逻辑崩塌前的最后癫狂:“你的存在,与那包容又吞噬一切的混沌之?海截然相?反,理应相?互隔绝、相?互排斥!就?像光不应理解纯粹的暗,原始胎海怎么会对?这个世界的入侵者敞开胸怀?!”
这矛盾撕扯着他?的理性,纳齐森科鲁兹惊恐地想,要么他对维尔金本质的判断全错,要么他?对?原始胎海的理解存在巨大盲区,要么……这世界的基础规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存在着一个无法用任何现有模型解释的、恐怖的交集……
比如……他?们?一直认为?的世界内部和?世界外?部……究竟是否存在真实物理上的界限?
维尔金看着他?眼中那近乎灼热的求知般的疯狂,脸上那点“头疼”的表情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带着些许奇异感慨的平静。
嗯……这症状……又被污秽污染了吗?维尔金想,神游天外?了一瞬——倒也不无可能,毕竟深渊就像蟑螂,能蹦哒又能活。
“你说话太难听了,就?连我这条外?面来的魔龙都看不下去了!”还不等维尔金编好解释,厄里那斯气鼓鼓地说道,“你要是真是一只?水形幻灵也就?算了,可你明明是人呀!”
提瓦特任何物种?都有资格唾骂天理,因为?祂毁灭了他?们?原本可以平爱喜乐度过一生的世界,让非人类、尤其是非人类长生种?们?,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时光里,光是活下来都得?费劲心机。
毫无疑问,维尔金绝非单纯善良的圣人天使,厄里那斯也知道他?的私心为?何——那位原初之?人的愿望而已。可祂已然践行助人,那人类还有什么理由责怪他?呢?
——
这一瞬间,厄里那斯突然明白了维尔金先前的欲言又止。
一股无言的悲伤瞬间涌上厄里纳斯的心脏。
所以说……就?算本意是好的,就?算把最好的都分给他?们?了,也不一定?会换来幸福和?欢乐吗?
可是,美露莘们?不是这样啊。厄里那斯的心声?带着真切的困惑,在他?与维尔金之?间悄然响起?,避开了失魂落魄的纳齐森科鲁兹,更像是一种?孩子向历经沧桑的长者寻求确认的低语。
或者说,与求证无异的祈求。
维尔金的目光从纳齐森科鲁兹身上收回,轻轻叹了口气。
“因为?美露莘们?才诞生四百多年而已。”维尔金声?音很轻,却好似万钧沉重“时间太短了。”
厄里那斯也好,美露莘也好,他?们?诞生的时间太短、也太晚了。
短到还来不及产生复杂到无法满足的欲望,短到来不及质疑这庇护的根源是否带着牺牲的苦涩,短到来不及让纯粹的灵魂滋长出各式各样的愿望,短到来不及让自由的渴望散发出超越生命长度的理想,继而孕育出对?未世界之?外?探索的欲望。
短到,这份由死亡孕育、由腐朽支撑的“馈赠”与“回报”的循环,还停留在它最美好、最完满的初生阶段,宛如一个尚未经历风雨侵蚀的、晶莹剔透的泡沫,在阳光下折射着梦幻般的光彩。
包括维尔金自己,都不得?不承认,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最初的愿望也早已经变质。
哪怕是完成法涅斯的愿望,其实也大可不必对?非人类长生种?们?赶尽杀绝,多年后的如今,维尔金已经能够坦然承认自己的偏爱,并强迫自己从歇斯底里的掌控欲中脱离出来。
“所以啊,我真的很羡慕你,厄里那斯。真要说,你和?美露莘其实算是同一时间来到的提瓦特大陆,此时的人类也站稳脚跟,所以我说,我们?很像——当我决定?让人类成为?提瓦特新的主宰时,龙族仍是这片大地的统治者,不同的只?有一点,我比你更强,强到所有前来阻止我的家伙都被杀掉或者打服。”
维尔金顿了顿,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你,厄里那斯,你被枫丹人成功阻止,然后在守护他?们?和?复活再战中选择了前者,却反而能够过上被孕育生命称颂的幸福生活,这又何尝不是我所希望的呢?说来可笑,这些思考还是我重复犯了无数遍相?同的错误后才得?出来的结论,比生命短暂的人类反应迟钝多了,是不是非常可笑?”
厄里那斯沉默了。
他?第一次,并非通过自身的消亡,而是通过维尔金那跨越了不知多少个四百多年的视角,隐约窥视到到了时间本身所蕴含的磨损。
磨损,能让初衷变质,甚至极有可能让此刻围绕着他?的、他?视为?生命最终意义的温暖回声?,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另一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样貌。
厄里那斯突然害怕了起?来。
可是磨损……对?了!地脉中留下的讯息不是说,只?要成为?了尘世七执政就?能够抵抗磨损吗?
厄里那斯眼中顿时发出激动的光芒,维尔金甚至不用去探查他?的内心,就?知道他?要问什么,维尔金叹了口气,没打算绕任何弯子,也没再用那些云山雾罩的虚指代指:
“如果是你指的是对?磨损的赦免的话……”
“本质上就?是我来承受啦。”
“所以,没戏的。”维尔金垮着脸头,脸上露出了那种?“又要解释麻烦现实”的表情,闷闷说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算再怎么呵护,提瓦特出问题也是时间早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