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事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懊恼地抓着头发,酒气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已经叫了救护车,但一切都太迟了。
“外婆……棋棋不想要冰激凌了。”段弈祈哭泣着亲眼看着她闭上了眼睛,她虽然小但也明白什么是死亡,“棋棋只想要外婆陪着棋棋,外婆……”
“外婆!”
段弈祈从噩梦中惊醒,指尖触到额间冰凉的冷汗。她摸索着抓起床头的夜光表,凌晨三点十四分,比昨天又早了十二分钟。看来药的剂量确实该加大了。
她赤脚下床,木质地板透着的凉意让她打了个寒颤。书桌抽屉里,安眠药瓶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原本想掰半片的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直接将一整片药送入口中。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苦涩的药味。
药效来得很快。困意像潮水般席卷而来,四肢逐渐沉重。她重新躺回床上,意识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窗外朦胧的月光。
再次醒来时,晨光微熹。夜光表显示五点三十分,比昨天多睡了半个小时,但依然不够。段弈祈望着天花板上摇曳的树影,无声地叹了口气。看来,是时候再去找医生调整药量了。
洗漱一番后,她下了楼梯,然后拿着父亲给的二十块早餐钱背上书包出了别墅。
他的哥哥段凌已经上了大学,父亲和继母又不会在这个时间起床,所以聘请的保姆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起来单独为她做一顿饭的。
她常去的高中附近有家早餐铺子,卖的包子总让她想起外婆的手艺。蒸笼掀开时氤氲的热气,面团发酵的甜香,都像时光机般将她带回童年的清晨。
“小段来了。”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熟稔地招呼,“老规矩?”
段弈祈轻轻点头。一碗温粥,两个包子,简单的早餐后她便走向校门。学生们见到她纷纷避让,她早已习惯这些躲闪的目光,只是将校服领子又竖高了些。
一米八五的个子让她坐在教室最后的靠窗位。作为学习委员,她负责收作业。从来不用催促,同学们自会将作业本放在她旁边的空桌上。
早读结束,她抱着三科作业穿过走廊。从四楼到一楼的教师办公室,今天注定要往返好几趟。
“同学。”
空旷的楼梯间里,这个声音显得格外清晰。段弈祈迟疑地转身,看见一个陌生女生站在下一级台阶上。
“有事?”她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清冷。
季楠被这疏离感慑住,还是鼓起勇气问:“请问知道赵明老师的办公室在哪吗?”
段弈祈喉间微动。赵明正是她的班主任:“我正要送作业过去。”她示意怀中的作业本,“一起吧。”
“好呀!”季楠笑起来,嘴角漾开一对酒窝。
“我帮你拿些吧?”
“不用。”段弈祈转身走在前面。那对酒窝让她想起某个久别的人,心头泛起细微的涟漪。
季楠默默跟着,觉得这人像座终年不化的冰山。
“报告!”
清亮的嗓音在办公室门口响起。季楠惊讶于她播音员般的声线。得到允许后,段弈祈利落地放下作业,简明汇报完情况便转身离开,甚至没看季楠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