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楠的手指摩挲着老奶奶布满皱纹的手,泛起了心酸:“谢谢奶奶。”
季楠看着已经黑下来的天色,心里担心着段弈祈,她向奶奶问过了,她去给补课的地方在村子的最东边,路是石子路,非常不好走。
这里离山近,信号不好,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拨不出去。
段弈祈手里拿着新买的小风扇,到了巷口后看到远处有一束光照在她这里,她看到了那束光属于季楠。
她快走到了她面前,挥了挥周围的蚊子:“怎么在这站着,蚊子太多了,赶紧回屋。”
季楠没有动,而是伸手抱住了她,只是一下午没见,她就这么的想她:“每天晚上都会回来的这么晚吗?”
段弈祈受伤的那只手很自然的搭了上去,嘴角止不住的上扬着:“今天去买了风扇,所以回来的晚了些。”
“风扇?”
段弈祈松开了她,将风扇拿到了她面前:“天气太热,你有了这个就会舒服很多,我还买了蚊香,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它放在房间门口,还是有用的。”
“你给我买了这么多,就没有一件是你的?”季楠眼圈泛红,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无条件的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我没有什么需要的,饿了吧,我去做饭。”
吃完饭后,段弈祈烧了一锅的水全倒进了浴桶里,调好水温后向季楠说道:“有事情叫我。”
季楠没有在里面泡太长时间,简单的洗了一番后就走了出去。
段弈祈朝她笑了一下:“我去倒水。”
“弈祈,我自己倒吧。”她不能总是让段弈祈去付出,要想维护好一段友谊总是要相互付出的,她觉得她现在真的好依赖段弈祈,都快要依赖成一种习惯了。
“你进来吧,我给你换药。”
段弈祈点了点头,跟在了季楠的后面。
季楠看了一眼她的长袖:“把衣服脱了吧。”
段弈祈有些迟疑:“挽起来就行了吧。”
“弈祈,我在那天看到了你手臂上的淤青,你是不是一直都在掩饰这些。”
段弈祈垂下了眼:“季楠,你想知道吗?”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保密。”
其实她很想找人倾诉这么多年的委屈,可是没有,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一个朋友,跟别说是交心的朋友了。
“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我一直都是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生活,听邻居讲过,我的母亲很早就辍了学,一直在市里和一些不良少年混在一起,出去十多年,再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个孩子,她把那个孩子交给了她母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段弈祈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根本不是在讲她的故事一样。
“在我六岁那年,我从幼儿园毕业,外婆一个人坐了一上午的车,但还是没能参加上我的毕业典礼,回家的路上,我想吃冰激凌,外婆给了钱让我自己去买,她在那里等车,我在过马路的时候,有辆车闯了红灯,外婆她将我推开,自己却被车撞倒了,那一年,我失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季楠恍然大悟,难怪她不喜欢冰激凌,原来是因为有这段伤心的过往。
“警察局登录了我的信息,想要为我找到我的亲生父母,后来陈奶奶好心收养了我,再后来,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到了陈奶奶家里,要把我接走,他当时看我的眼神都是厌恶,他根本就不想接我回去,只是因为警察找到了他,他没有办法。
“外婆的赔偿金在我住进别墅的时候法院给了判决,二十多万,父亲和继母知道后,对我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她们开始变得对我特别好,我当时天真的认为,很快我就会有一个和以前一样幸福的家庭。”段弈祈苦笑一声,“即使他们连户口都不愿意给我迁进去,我都愿意相信他们。”
季楠越听越感觉心里难受,这样的难受,以前从未有过,好像在段弈祈出现之后,才开始的。
“当时父亲公司资金出现了问题,欠了很大一笔钱,他们需要赔偿金来填补空缺,我答应了,同意将赔偿金给他们,只要是装的,又能装多久呢,他们一拿到钱后,就暴露了本性,父亲一直希望我成为万里挑一的人,这样等大学毕业之后,他才容易给我找合适的联姻人。
“父亲给我报了很多的培训班,不管我喜不喜欢,也不管适不适合我,一开始我为了讨他欢心,拼了命的去学习,但是改变不了什么,他不开心的时候依旧会打我,我不听他话的时候还是会打我,直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就好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季楠握住了段弈祈的手,给了她很大的温暖:“弈祈,他那是家暴,你为什么不反抗,你越是忍耐,他就越会变本加厉啊。”
“季楠,我不能反抗,我需要他来给我交学费,我需要他给我的零花钱,高考之后我会离开那个地方的,如果可以,再也不会回去!”
段弈祈没有太多钱,她最需要钱,可是季楠到了这里之后所以的费用都是她缴的,季楠不敢想象段弈祈攒那些钱攒了多久。
奶奶来访
段弈祈终于脱下了长袖,胳膊上的淤青已经散了一些,季楠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纱布,里面因为出汗伤口有些发红。
“明天不许在穿长袖了。”
段弈祈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季楠严肃的眼神后,她嗯了一声。
季楠的动作很轻,生怕将她弄疼:“要是留疤的话,你就不能考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