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灯光下,段弈祈举着这个本子久久没有放下,这是季楠画的画。
是了,去年暑假的时候,她是住在这间屋子里的。
季楠的这张画册画的全部都是她,她生火时的样子、她切菜时的样子、她给她讲题时的样子、她睡觉时的样子……
段弈祈一直翻到了最后一页,是她们分别时的那一晚,季楠躺在她的怀里,笑的很甜。
“明年再见”。
这是她在本子上写的字,她没有带走它,是打算在回来的。
“阿楠,说好的再见呢,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这么孤独。”
村长看着手机上的这笔转账笑了笑:“要不说还是有钱好呢,真打算全花了?”
段弈祈点了点头:“这些方面我不太懂,还得麻烦您就用这些钱把这个葬礼办的风光一些。”
村长戴上了帽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个你放心,我来办!”
村长去寺里面请了和尚过来诵经,又在出殡那天请了唢呐匠来,一路上的的确确是风光无限。
等众人散去,段弈祈靠在墓碑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周围起起伏伏的小土丘。
一个中年男人踉踉跄跄的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下,扯着嗓子大哭,嘴里说着自己不孝的话。
段弈祈站了起来,端详着他,看这样子他就是陈奶奶的儿子严大宝。
男人哭嚎了几嗓子后就起来了,看了一眼段弈祈:“你谁啊?”
段弈祈看他脸色一点泪痕都没有,冷笑了一声,装模作样:“我是白家的孩子。”
“噢。”男人想了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盒烟来,点了一支,“我记得你,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都长这么大了啊。”他说完笑着就要伸手去摸她的头。
段弈祈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
男人笑了笑,吸了一口烟,开玩笑的问她:“要来一根吗?”
段弈祈伸出了手。
男人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她会伸手要,看了看自己手上二十块钱的烟,偷偷的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了一盒十二块钱的烟给段弈祈递了一根。
段弈祈看到了他做的小动作,没有拆穿,向他借了个火,吸了一口。
“咳咳——”
段弈祈呛了一口烟,嗓子和眼睛火辣辣的疼。
男人笑得比之前更欢:“小屁孩,不会抽烟还抽。”
段弈祈瞪了他一眼,男人立刻就止住了笑声,那个眼神太可怕了,犹如无止境的深渊,让人毛骨悚然。
“你连她老人家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段弈祈谴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