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后,季楠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涌出,她朝着聂卫深深的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聂老师,谢谢你。”
聂卫连忙扶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那我自然就要尽一份责任,我看你这孩子有眼缘,收你当学生也是我的福气。”
谈话间,手术室的门再一次的打开,医生和护士们推着尚还没有清醒的段弈祈走了出来。
季楠再一次的向聂卫道了一声谢,跟随着护士们去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季楠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覆在了她苍白的手背上。
麻药的作用还未完全消退,段弈祈的呼吸平稳而缓慢,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被固定带包裹的肋骨区域显得格外刺眼。
苏榆昕看季楠这个样子心里面也不舒服,没想到第一次和段弈祈见面,竟然会是在病房里。
“如果不是我,她今天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楠楠。”韩漓丞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这是陈元修的错,不是你的。”
段弈祈的睫毛突然轻颤,在众人还未察觉时,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碰到了季楠的掌心。
“弈祈?”季楠猛地直起身,声音哽咽在喉咙里。
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白色天花板上停留数秒,最终落在季楠脸上。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季楠急忙按下呼叫铃:“你刚刚做完手术,不要急。”
段弈祈的眉头轻轻蹙起,似乎想说什么,但干裂的嘴唇只微微动了动。季楠连忙用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她的唇瓣。
段弈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季楠泛红的眼眶上,她极轻地勾了勾被握住的手指,力道微弱得如同蝴蝶振翅。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聂卫带着护士推门而入。季楠不得不松开手退后让出位置。
进行完一系列检查之后,聂卫转过身,脸上露出些许放松的神色:“情况比预想的要好,你们放心吧。”
季楠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懈下来,聂卫楼上还有看诊的病人,就先离开了,韩漓丞看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就推搡了一下苏榆昕低声道:“咱们出去买点饭,让她们两个人也单独待会。”
苏榆昕点了点头,走到女儿的面前,和段弈祈对视了一眼之后,说道:“楠楠,我和你干妈出去买饭,一会就回来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给我打电话。”
季楠轻轻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段弈祈苍白的脸庞。
严晗枫察觉到自己在待下去也不合适,于是走到了床前朝段弈祈说道:“那段队我就先回队里面了,你好好休息,改天我和老秦他们一起来看你。”
段弈祈微微点了点头,做出了回应。
等病房门关上后,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段弈祈试着抬了抬手,麻药的时间还没有过,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急促的呼吸扑打在蓝白色氧气面罩上,形成了一小片朦胧的白雾。
她多想伸手替季楠拭去脸上的泪痕,并且告诉她,别哭。
“阿祈你休息会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季楠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一下也不舍得松开。
“503,是这里吧。”白乌鹭敲了敲房门没有贸然推开。
白乌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病房内的宁静。季楠看向了房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拉开了门。
看到她们两人的那一刻,季楠有一瞬间的晃神,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病床上了段弈祈,怎么……怎么会长的有几分相像呢?
白乌鹭看季楠穿着白大褂,还戴着胸牌,就以为她是段弈祈的主治医生,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这里住着的人,是不是姓段啊?”
季楠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我要找的那位病人姓段,请问是不是在里面啊?”
陈元性盯着季楠的胸牌看了许久,这个名字……竟然和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名字一模一样,据说那位小姐一直在国外留学,应该只是巧合吧。
陈元性抬起了手中的果篮和牛奶,微笑着说道:“我的弟弟把她给打伤了,我们是来赔礼道歉的。”
看女儿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白乌鹭脸色微变,悄悄拽了一下陈元性的袖子,示意她别说得太直接。
“怕什么。”陈元性轻笑一声,甩开母亲的手,“您儿子干出来了事,还不敢承认啊。”
随后目光直视季楠:“事情既然做了,就该堂堂正正地承认,我弟弟确实做错了,我们不会逃避责任。”
陈元性主动提出要来探望段弈祈时,白乌鹭还以为她是想拿钱直接了事,没想到她竟是来真心道歉的。
白乌鹭站在一旁,脸色阴晴不定,手指不安地绞着包带。
“陈家的人。”季楠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语气冷淡,“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走吧。”
“你让我把东西放进去,当面向她道一声歉,我们马上就离开。”陈元性十分坚持,季楠没有办法,侧开身子让她们走了进去。
白乌鹭看季楠终于肯让步,边往里走边低头翻自己的名牌包,刚把那张卡拿出来,看到床上躺着的段弈祈后,愣在了原地。
不光是白乌鹭,就连陈元性也有所察觉。她盯着段弈祈的脸,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的那双眼睛和母亲怎么会如此相像,不仅如此,就连自己……都有几分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