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泉平刚迈出车门,管家便快步迎上前接过公文包,神色略显迟疑:“先生,小小姐她……”
“又跑出去玩了?”季泉平冷哼一声,松了松领带,“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
走进客厅,季昌隆正从二楼书房出来,站在雕花栏杆前沉声道:“泉平,上来一趟。”
书房红木门甫一关上,季泉平就惊得站起身:“您要让楠楠去相亲?”他手中的雪茄险些掉落,“上次您不是还支持她自由恋爱吗?”
季昌隆摩挲着太师椅扶手,窗外的夕阳将他银白的鬓发染成金色:“我这把年纪,还能有几个春秋?”老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楠楠是我唯一的孙女,我想亲眼看着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爸,您别这么说……”季泉平急忙上前半步,又在父亲的目光中停住,“我这就去安排。只是楠楠那倔脾气,恐怕还得您多劝劝。”
“今晚她回来,我会亲自和她谈。”
季楠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自从郑富闵离开之后,段弈祈就一直看向窗外,晚上也说没有胃口吃饭,早早就躺下了。
“弈祈,我要回家了,爷爷给了打了电话,要求我马上回去。”
“嗯。”她闷闷的回了她一声,“注意安全。”
等季楠离开后,段弈祈撑着身子下了床。先前她已经问过护工,季楠安排给那两位兄弟的病房就在对面,她得过去,好好跟他们道个歉。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推开门,秦莫得正捧着碗吃面条,见她进来,赶紧几口咽下嘴里的面,笑着招呼:“哎,段队,您怎么来了?”又转头向身旁的父母介绍,“爸妈,这就是我们段队,破案特别厉害!”
“段队长!”秦母立刻起身,紧紧握住段弈祈的手,语气满是感激,“我常听小莫提起您,真是谢谢您一直照顾我们家小莫。”
“阿姨您太客气了。”段弈祈反手覆住她的手,神色诚恳,“老秦本身就是特别优秀的警察,这次他受伤,我作为队长,没护好自己的队员,负主要责任。对不起,叔叔阿姨,也对不起老秦。”
“段队,您这说的是什么话!”秦莫得急得就要掀被子起身,被护工连忙按住,只能急着辩解,“干我们这行,流血流泪本就是常事,这事跟您一点关系都没有!”
秦父也在一旁点头,语气虽平和却透着坚定:“是啊,从他进刑警队那天起,我和他妈妈就做好了他随时牺牲的心理准备,这工作,本就伴着风险。”
“没错段队长,您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秦母也跟着劝,“都是那些坏人造的孽,跟您没关系。”
在秦莫得病房感受到的暖意,稍稍抚平了段弈祈心头的愧疚。她又转身去了隔壁,还没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我和你爸早说了,把这工作辞了!好好考个文职,安安稳稳结婚生子,平平淡淡过日子不好吗?非要让我们跟着操心!”是路母带着急意的声音。
“那是你们想要的生活,不是我要的!”路燕北的声音带着倔强,“我有自己想走的路,你们不能干涉,我也不会听!”
“你!”路父的声音带着火气,“当初报志愿我就让你学师范当老师,你偏不听!现在看看,躺病床上了,还得我们来照顾你!”
“我不用你们照顾!”路燕北的声音更冲了,“你们出去,回家里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路父气得指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路燕北别过脸不吭声,目光随意扫向门口时,却撞见了立在那儿、神色犹豫的段弈祈。他愣了愣,随即开口:“段队。”
段弈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硬着头皮走进去。人家正说家事,她一个外人突然闯入,实在有些不妥。
“叔叔阿姨好。”她先主动问好。
“这是我们队的段队长。”路燕北补充了一句。
路父路母打量着段弈祈,见她和自己儿子一样带着伤,却还是个女队长,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敬佩。
段弈祈深吸一口气,朝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恳切:“叔叔阿姨,燕北这次受伤,我作为队长没有尽到责任,负主要责任。对不起。”
“这……”夫妻俩对视一眼,连忙摆手,“段队长,这可不能怪您啊!您自己也受着伤呢!下午你们局长还特意来探望,晚上您又带伤过来,真是太负责任了。谢谢您对燕北的照顾。”
段弈祈直起身,看着眼前理解又包容的一家人,眼眶微微发热。从警这些年,支撑她走下去的,除了心中的信念,还有队员们的并肩,以及家属们这份沉甸甸的体谅与支持!
联合行动
“爷爷您说什么!”季楠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您要我从明天开始相亲?”
季昌隆缓缓点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几分恳求,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些:“爷爷和奶奶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亲眼看着你风风光光出嫁。你看我们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楠楠,就算是爷爷求你,爷爷想看到你能有个好归宿,能过得幸福。”
可是爷爷,能给我幸福的,从来都只有弈祈一个人啊。
季楠看着老人期盼的眼神,心像被揪了一下,她舍不得拒绝年迈的爷爷,可让她去和陌生人相亲,又实在违心。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万一老爷子接受不了,影响了身体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