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审讯室时正值午间,何瑾自然地挽住段弈祈的胳膊往餐厅带:“看来又遇到瓶颈了?”
“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段弈祈揉了揉眉心,“越是接近真相,越是迷雾重重。”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虎口处的纱布,“每次以为抓住线头,扯出来的却是更乱的麻团。”
餐厅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何瑾将餐盘推到她面前:“先吃饭。你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段弈祈心不在焉地一口一口喂着米饭。突然抬起头,凑近何瑾压低声音:“老何,你说什么样的人,身上会带着那种沁入骨髓的血腥味?不是新鲜伤口的气味,而是像陈年血迹渗进皮肉里的腐朽味。”
何瑾夹了块红烧肉,玩笑般答道:“屠宰场老师傅?天天跟血肉打交道,难免沾上味道。”
“是沾血,但重点不在这里。”段弈祈突然坐直身子,眼底闪过锐利的光,“你想想,猫头负责管理白衣人,狗头掌控毒品交易,那狼头呢?”她的指尖在桌上画出一个金字塔,“他站在猫狗之上,手里攥着的绝不是普通勾当。”
何瑾的笑容瞬间凝固,筷子“啪”地落在餐盘上。她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脸色渐渐发白:“你是说,他专门处理那些试毒品的人、可能泄密的人、还有不听话的人……”见段弈祈沉重地点头,她倒吸一口凉气,“所以那根本不是普通血腥味,是经年累月处理人命留下的死人味。”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许久之后段弈祈才说到:“如果真是这样……狼头面具一定还会杀更多的人,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庭审结果
正午的阳光白晃晃地刺眼,段弈祈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撞见了风尘仆仆的八队队长邓黑,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黑哥,”段弈祈快步迎上去,“a市的药厂和化工厂都排查完了?有发现吗?”
邓黑抓起走廊尽头的矿泉水瓶猛灌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警服前襟。他抹了把嘴,语气挫败:“明面上的厂子都查遍了,手续很齐全,连个违规的化学原料都没找到。”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这帮孙子藏得太深了。”
段弈祈叹了口气,早料到会是这样。要是能这么轻易查出制毒窝点,这个组织也不会盘根错节这么多年了。
与此同时,在某个隐蔽的密室里,狗头面具正躬身站在投影屏前。屏幕那端的人影模糊不清,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最近几个月先避一避风头。”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冰冷刺骨。
“是,我明白。”狗头面具的腰弯得更低了,直到屏幕暗下才敢直起身。
屏幕关闭后,男人对阴影里候着的两人吩咐:“你们两个,先把生产线停了。实验室照旧运行。”猩红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拧灭,“让刀疤多抓些‘白鼠’回来,事情做的干净些。”
“明白!这就去安排!”两人齐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两天后,骆耀知带着队员们返回市局上交了行动报告。
周一,省厅里面的紧急会议已经准备就绪。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除了市局骨干,还有省厅的几位领导,其中就包括季楠的两位伯伯:在政界颇有影响力的季泉州,以及在军界地位举足轻重的季泉定。
总队局长坐在主位,手中的行动报告厚得像本字典:“此次跨省行动,我们摧毁了三个分销点,缴获毒品12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这只是开始。组织的核心人物仍在逍遥法外。”
段弈祈低头摩挲着虎口的纱布,忽然感到一道审视的目光。她抬眼正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那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快得像是错觉。
段弈祈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桌前的名牌,心里了然,原来是季楠的大伯,早有耳闻的省厅领导季泉州。
“他们的实验室仍在运作,原材料渠道未被斩断。”总队局长的手掌重重按在报告上,“记住,只有将这个犯罪组织连根拔起,才能宣告真正的胜利!”
散会后,段弈祈在走廊拐角被郑富闵叫住。她快步走上前,发现季楠的两位伯伯也在场,不由得脚步一顿,随即稳住神情。
段弈祈挺直脊背,利落地敬了一礼:“首长好,郑局好。”
郑富闵微微颔首,向她介绍道:“这位是b省省长季泉州同志,这位是特种部队中区司令部司令季泉定同志。”
季泉州见她神情紧绷,不由得朗声一笑:“放松点,公事刚才已经在会上谈完了,现在纯属私底下聊几句。”
“是啊,”季泉定也跟着点头,语气随和,“前几天回家,听老爷子提起过你。他可是很少这么夸人的,今天正好有机会见一见,我们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我父亲和我那侄女都这么欣赏。”
郑富闵适时接话,语气中带着赞许:“小段每年都是我市的优秀标兵,各项成绩出类拔萃,确实是难得的人才。”
段弈祈在警队已近十年,能力出众,本就有晋升的潜力。如今见两位领导对她印象不错,再加上她与季家早有渊源,郑富闵也乐得顺水推舟,为她铺一铺前路。
季泉定若有所思地点头:“确实优秀。”他侧目与兄长交换了个眼神,笑道:“部队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好。”季泉州应声,又转向郑富闵,“这边辛苦你多费心。”说罢,二人相继离去。
见两位大人物走远,段弈祈才轻轻舒了口气,对郑富闵低声道:“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最反感借关系攀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