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顿了顿,喉咙哽咽着,“每隔三年,组织里就要有人站出来‘牺牲’,主动自首认罪,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好让其他人能继续留在暗处,完成剩下的复仇。”
秦莫得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语气沉了沉:“所以这次,你把那三个刚成年的凶手约了出来,是想执行复仇计划?”
孔倾璇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今年,我终于等到她们三个成年了。我和组织里的人按‘十八’的安排,把她们约到了废弃屋,用迷药迷晕了她们,绑在椅子上。‘十八’还说,我可以找个替罪羊,把她们杀了之后,把所有罪名都栽赃到替罪羊身上,这样我就能全身而退。”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挣扎:“当我拿着那把刀,走到她们面前的时候,那一瞬间,我真的想立刻杀了她们,让她们给我女儿偿命!”
“可我还是忍住了,我看着她们昏迷的样子,突然觉得,这样以暴制暴,和那些凶手又有什么区别?我的云云要是还在,肯定也不希望我变成这样。”
泪水从脸上不断滑落:"我想着弈祈是警察,或许她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没想到,她们还是被人杀了。”
路燕北记下网站地址后快步走出审讯室,将纸条递给池欢:“查一下这个网站,看能不能追踪到服务器位置。”
池欢接过纸条迅速点头:“路哥,我已经把案发地附近的监控全排查过了。村里的监控覆盖本来就少,能拍到的画面很有限。”她点开平板,调出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不过我查到了孔倾璇小区的监控,显示昨晚23点50分,她扶着意识不清的段队离开住所,上了一辆白色轿车。”
画面里,孔倾璇半扶半架着段弈祈,后者头歪在她肩上,脚步虚浮,显然还受安眠药影响。池欢将画面放大,指着角落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重点在这里,这辆套牌面包车从孔倾璇小区门口就一直尾随她们,直到案发地附近才消失。”
她切换到另一处监控画面,眉头紧锁:“这辆车在城中村入口处彻底没了踪迹,那里正好是监控盲区,周围全是老旧民房,巷子纵横交错,很难追踪。”
路燕北盯着屏幕上的套牌面包车,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果然有人在背后偷偷跟踪孔倾璇。这辆车十有八九是十八派出来的,目的就是确保孔倾璇能顺利把段弈祈栽赃成凶手,甚至可能是在孔倾璇心软后,动手杀了那三个死者的真凶!
“立即释放段队!”路燕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仅仅代理队长半天,他就已经感到力不从心,真不知段弈祈这些年是如何扛下来的。
审讯室的门刚打开,段弈祈便走了出来。她脸色虽还有些苍白,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目光扫过列队等候的秦莫得、严晗枫、路燕北和池欢,声音沉稳有力:“所有人,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路燕北将整理好的案情资料铺在桌上,指着白板上的线索链汇报:“据孔倾璇交代,她是‘十八’复仇网站的成员,三位死者是三年前校园霸凌案的凶手,今年刚满十八岁。孔倾璇受‘十八’指使,给你下安眠药后将你引到案发现场,试图栽赃嫁祸。另外,我们查到一辆套牌面包车尾随孔倾璇到村子里面监控盲区后消失,怀疑是‘十八’安排的后手,很可能就是杀害三名死者的真凶。”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段弈祈的下一步指令。
段弈祈指尖点在白板上“死者年龄”的标注处,眼神锐利:“每年的死者都是十八岁,之前的几年,不止是a市,其他省市也发生过类似案件。”她抬眼看向众人,语气凝重,“十八选择在凶手成年这天动手,他在利用受害者家属的仇恨,把复仇包装成替天行道,以此操控更多人加入他的组织。”
她顿了顿,伸手划出另一条线索:“孔倾璇说,组织每隔三年就要有人牺牲自首,这说明十八在刻意清理痕迹,让警方始终抓不到核心。”
“小池,网站的ip地址有查到吗?”
“查到了段队!”池欢立刻敲击键盘,将定位地址投射在大屏幕上,地图上一个红点清晰闪烁,“服务器精准定位在下元庄村,具体是村东头的废弃磨坊,信号源稳定,应该是十八的固定据点。”
“全体都有!”段弈祈猛地站起身,眼神坚定,“燕北带一队人,封锁下元庄村各个出口,禁止任何车辆和人员进出;晗枫随我去废弃粮站正面突破;老秦和小池负责外围警戒,另外通知技术部随时准备切断村子里面的网络信号,防止十八销毁数据;我马上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派警力协助封锁,务必将十八和他的核心成员一网打尽!”
“是!”
破局
车队呼啸着驶往下元庄村,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低矮的村屋。抵达村口时,当地派出所的民警早已等候在此,与段弈祈交接后,迅速分散到各个路口,拉起警戒线。
“段队,具体定位发你手机上了!”池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废弃磨坊在村东头最里面,周围都是荒田,没什么住户。”当地民警低声介绍,“这磨坊废弃好几年了,平时没人去,没想到藏了这么个祸害。”
段弈祈点头,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沿着田埂悄悄靠近。废弃磨坊的红砖墙早已斑驳,木质大门腐朽不堪,门楣上“天海磨坊”的字样模糊不清,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晗枫,你跟在我后面,我们从正门摸进去,动作轻点。”段弈祈压低声音,拔出腰间的配枪,指尖轻轻推开腐朽的木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村里格外刺耳。